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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07章和威士忌相

波特回到日本,純屬意外。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三個月前，他在慕尼黑與普拉米亞的最後一次合作以一場爆炸收場。那個女人瘋起來不要命，行動上頭之後連自己人都炸,波特損失了一個得力手下，但也足夠讓整個地區亂成一鍋粥。

恰好組織本部給他發了召回令，讓波特回日本“休整”。他知道這是變相的冷處理，朗姆不想讓他繼續在歐洲攪風攪雨，怕他把BND和BKA同時招來。

波特無所謂。

他在歐洲待了七年,從柏林到巴黎，從莫斯科到華沙，該賺的錢賺了，該殺的人也殺了。回日本待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出去,也不壞。

只是沒想到，回來沒幾天,他就撞上了一個有趣的家夥。

那天下午,波特在杯戶町的一家咖啡館等人，這家店臨街,落地窗外是人來人往的街道。

“先生,這是您的黑咖啡。”

服務生端着瓷杯輕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咖啡置在桌面,忍不住飛快擡眼打量了一

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一頭灰發打理得很規整，膚色冷白，眉眼陰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覆着一片啞光黑色眼罩，遮住整片眼窩，只餘下一只深邃狹長的右眼,瞳色暗沉，淡淡垂着眼時，周身便萦繞着生人勿近的陰冷氣場。

服務生在心底暗自嘀咕：【真是個怪人……】

念頭剛落，他猝不及防對上男人擡來的視線。

僅僅一眼。

瞬間，一股刺骨凜冽、近乎窒息的危險感猛地包裹全身，服務生幾乎是呼吸都下意識停滞半拍，明明對方不帶任何情緒，只是瞥了一眼，卻讓人頭皮發麻四肢僵硬。

“謝謝。”灰發男人淡淡開口。

服務生背脊一涼，連忙低頭鞠躬，幾乎是落荒而逃，走出好幾步才敢悄悄松了口氣，心髒仍在砰砰狂跳。

【好吓人……】

“真是讨厭的目光。”

卡座內，波特指尖摩挲着瓷杯壁，端起抿了一口純黑咖啡，苦澀的味道平鋪在舌尖，寡淡無味。

他擡手輕輕觸碰臉上的黑色眼罩，指腹撫過眼罩邊緣貼合皮膚的弧度，望向落地窗倒映出的自己的側臉，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嗤笑。

左眼上的傷是十來年前訓練營留下來的烙印，時隔多年，疤痕依舊。

“威士忌……”灰發男人低聲吐出這個代號，随後冷哼一聲。

他單手支着下颌，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再次端起咖啡杯正要抿下一口時卻被一陣嘈雜的混亂驚呼打斷。

“好像有炸彈！”

“真的假的？在隔壁啊？”

“警察……報警了嗎！”

咖啡館裏的客人與店員也紛紛起身撤離，桌椅挪動、椅子磕碰的嘈雜聲四起，窗邊卡座的灰發男人依舊端坐不動，單手随意搭在桌沿，突發險情于他而言不過是無聊的插曲。

等着店內顧客一湧而出，波特才慢條斯理起身，而後慢悠悠跟在人群末尾，剛要聯系中間人時，他的目光忽然被一個身影吸引住。

那是個年輕的卷發男人，手裏拎着一個工具箱，正快步從街對面跑來，他穿過混亂人群，快步踏進店門口。

走在最後的波特腳步一頓，眯起正常的右眼，注視對方。

卷發男人的步伐很快，帶着一種訓練有素的乾練，那張臉卻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

“嘭——”

推搡的人流中，一時走神的灰發男人差點被腳下門檻絆倒，身形趔趄間，一雙手臂卻迅速探出穩住了他的上臂。

“小心人群混亂，注意站穩。”

冷靜的男聲在耳畔響起，波特順勢起身偏頭，擡眼與卷發男人對上視線。

走近以後看得更清楚，卷發男人側臉線條利落，眉骨高而分明，一雙凫青色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透亮。

“……”

短暫的對視瞬間，波特眼底飛速掠過一絲極其微妙、近乎詭異的滞澀。

卷發警官并未察覺這異樣的神色，見人站穩，便立刻松開扶住波特的手臂，禮貌颔首，沒有多餘的打量與好奇。然後他迅速轉頭，揚聲對着尚未完全撤離的人群叮囑：“這邊存在爆炸隐患，請大家盡快有序撤離，不要逗留，不要聚集！”

話音落下，卷發男人不再停留，拎着沉甸甸的防爆工具箱，循着報警人的指引，腳步匆匆轉身快步朝着店鋪二樓的方向趕去。

【原來是拆彈警察……？】

原地的波特站直身體，擡手輕撫過方才被攙扶過的手臂，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恻恻的弧度，低聲輕喃：“有意思。”

明明是初次碰面，毫無交集的陌生人，他竟然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威士忌的影子。

特別是那雙眼睛，惡心得讓人想吐。

一想到那個當年與自己針鋒相對、常常壓自己一頭的黑發青年，波特心底便泛起生理性的厭煩與抵觸。

沒曾想這次回日本，随便出門一趟還能碰見一個跟他長得有點像的條子。

波特垂眸點開手機，趁着對方轉身離去的間隙，不動聲色地擡手，悄悄拍下了卷發男人逆行而去的背影。随即若無其事地混入撤離的人流，緩步離開街邊。

【話說威士忌也是搞爆破的，哼哼，可真是巧合啊……】

灰發男人眼底暗色翻湧，玩味更甚。

本是萍水相逢的偶遇，這個卷發警官卻久違地讓波特對讨厭的條子産生了極大的興趣。

接下來三天，波特毫不費力地扒出了那個年輕人的信息。

松田陣平，即将滿26歲，警視廳警備部機動隊爆處班王牌拆彈警員，拆彈技術頂尖，業內公認一流。

履歷也很乾淨，神奈川出身，東京工科大學畢業，警察學校以優異成績畢業，分配到爆處班後表現突出，多次成功處置高危爆/炸/物，從未有過失誤。

沒有案底，沒有債務，沒有不良嗜好。單親家庭，家裏只有一個父親，人際關系極其簡單……

一頁頁資料翻過，波特的笑意愈發幽深。

太乾淨了，乾淨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