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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21章風雨已來
說實話,以赤井秀一為誘餌設網抓捕琴酒的行動與起初的計劃有點偏差,但大體上還在控制內。
貝爾摩德臨時倒插進一腳反而幫了忙,他們便順勢打出了捕捉千面魔女的幌子,在一通操作後恰到好處地“暴露行蹤”,引得琴酒部署動身,節奏也比預期計劃快了不少,沒有機會像往常那樣做多層次的多點布控。
東京時間下午四點十五分。
陽光還在海面上鋪着,但光線的角度已經越來越低了,把整片港區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碎。
沿海大道上,飛馳的汽車席卷着秋日蕭瑟的海風與水汽。拐入工業區時,路面開始變得颠簸,柏油層碎裂成一塊一塊的灰色鱗片,縫隙裏長出枯黃的草穗。
領頭那輛車的輪子碾過一塊松動的混凝土板,彈起來又落下,發出聲沉悶的震動。
這次抓捕任務,組織派出的除了琴酒,還有威士忌、金菲士、組織狙擊手蘇格蘭科恩和召回的鐵鏽釘,另外兩位代號成員也被派遣趕來,底層成員若乾。
日本公安和FBI的人也不少,但主要集火點還在那位曾經戲耍了組織的王牌探員身上。
通訊頻道顯示蘇格蘭已經提前碰到了,但被人逃掉。
另外兩個成員那邊也正與替身目标周旋,十幾分鐘前才發現異樣。
跟假替身交手了一道的琴酒被炸掉了車,目前正由鐵鏽釘接應。
伊森本堂握着方向盤,注視着前方,随後又将目光短暫收回,斜掃了一眼後視鏡裏坐在後座的琴酒。
銀發男人的臉半隐在光線照不到的陰影裏,指間夾着一支沒有點燃的煙,氣壓很低。
鐵鏽釘忽然想起有次威士忌說過琴酒最愛的車就是那輛老土的保時捷,方才連人帶車被炸,愛車估計已經報廢,難怪這幅模樣像要吃人一樣。
汽車繼續沿着海岸方向深入,兩側破舊的廠房逐漸變得密集,鏽蝕的鋼架和倒塌的牆體交替着從車窗兩側掠過,有幾處倉庫的屋頂已經塌了一半。
威士忌幾人提前預備好的地點是東京一個廢棄的港口,這一帶原本是工業區,有個大型造船廠,不過近年停用,車間衆多,周圍也有鋼鐵高爐,地勢略微複雜,掩蓋物也多,适合展開伏擊。
前方路面上出現了一道橫貫的裂口,鐵鏽釘減速繞了過去。
銀發男人拿起通訊器,切到外圍頻道,準備确認另一邊的布控進度,結果按下去之後,通訊器裏傳出一陣異常輕微的白噪音,随即短暫地響了一下就迅速歸于寂靜。
琴酒動作一頓,又按了一次,換了一條頻道,同樣的結果。
“鐵鏽釘。”
琴酒微蹙眉毛,擡手伸向駕駛位:“通訊器。”
鐵鏽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刻取出自己的設備遞給琴酒。
琴酒再次調試,同樣沒有任何回複,連自動回執都沒有。換了兩條備用頻道,全都是一樣的寂靜,試着調高功率輸出,仍然什麽都收不到。
“呵……竟然是想打個翻身仗,有意思。”
幾乎猜到是怎麽回事的銀發男人冷哼一聲,墨綠色眼睛裏射出寒芒,将槍上膛。
鐵鏽釘也跟着緊張起來,靜待琴酒指示。
“前面,停車,你等伏特加彙合。”
“是。”
鐵鏽釘點頭應下。
一輛正在沿高爐方向向北推進的黑色轎車內,卡爾瓦多斯按着耳機聽了幾秒,摘下通訊器在掌心拍了一下又按回耳朵上,同樣沒有聲音。
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麽,不禁坐直身體,看向身旁的金發女人,而女人則是一言不發地盯着窗外倒去的景色。
港區邊緣的一座吊車控制室裏,戴着白手套的金發青年将控制盒的蓋子合上,把整臺設備推入暗格。
信號屏蔽激活後覆蓋區內所有頻段全部被壓制,外圍電路和屏蔽節點的運行狀态正常。
随即,他拿起通訊器試着按了一下,确認沒有問題後沿着控制室的檢修通道往下走去。
而在更遠處的水塔頂部,貓眼青年從瞄準鏡裏看到在岔路口一閃而過的車輛,從這個位置看過去看不清車裏的人在做什麽,通訊器裏沒有任何聲音進來。
整個港區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被突然切斷的安靜。
這在預料之中,根據計劃,信號屏蔽生效之後蘇格蘭自己的通訊信道也不會響應,覆蓋範圍大概就是在這段區域方圓十千米內。
十幾秒後,一道突如其來的爆炸從遠處響起,隔了四五秒才傳到水塔頂部的平臺上。
遠遠冒出的火煙從某棟矮建築的背後猛地膨出,緊接着灰黑色的濃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着上竄,在鏡頭裏緩緩升起,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緩緩膨脹的煙柱。
蘇格蘭觀察了小半分鐘,将視線從瞄準鏡上擡起來,用肉眼确認了一下那個方位,随即收槍,開始沿着水塔外側的檢修爬梯往下撤退。
海風從船塢方向灌進來,把路面上細碎的砂石卷起來又放下。
黑發男人坐在末車的後座,靠着車門,視線落在窗外快速掠過的海面上。膝蓋上橫着一支裝備包,拉鏈拉開了一半,露出裏面七零八碎的各種彈匣和異形炸彈。
前排坐着兩個底層成員,沒人說話,其中一個在反複檢查自己手槍的彈匣,金屬卡扣彈開又合上。
松田朔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後視鏡,後面還有一輛灰色轎車,保持着大約兩百多米的距離跟着,裏面坐着另外幾個組織成員。
更遠的地方看不見了,但他知道事情已經朝着預定的方向去了。
松田朔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四點五十五分,還差五分鐘。行動窗口已經打開。
“嘭—嘭—”兩道急促的槍響。
前排的成員慌亂起來,松田朔則是上膛,率先開出一槍。
“前面是公安的條子,清理完再去港區支援!”
人員既然已經到齊,甕中捉鼈計劃啓動。
而大概一千米外的港區,風正從海面上直直地灌進來,吹出一片高低不一的嗚咽聲。
這片區域的地勢比周圍略低,形成一個天然的凹陷,銀發男人在一處牆後站定,墨綠色的眼睛微眯着觀察周遭環境。
面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的另一側是吊頂底座露出地面的鋼筋混凝土基座,基座後面有一排鏽蝕的鐵質貨架。
陰影裏似乎站着一個人的樣子,身形線條被格栅切割成若乾細條,辨認起來需要相當銳利的視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約九十米。
從他所在的牆體到那片貨架的直線距離,加上中間空地的寬度和基座占用的區域,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距離不算近,但以在場兩個人的槍法和反應速度來說,九十米足夠完成一次完整的交火。
十分鐘前,琴酒才終于捕捉到了赤井秀一的軌跡,在那之前他們已經在這帶區域追逐了一段時間。
組織派出的其他人手也被分流,鐵鏽釘帶着一部分人在北側遭遇了預設的障礙,短時間內無法脫身。
現在赤井秀一身邊還有一個人,琴酒在三分鐘前确認了那個人的存在,一個方塊臉、體型壯實的男人,動作算不上特別敏捷但沉得住氣。
不過槍法很一般,至少對于琴酒來說,那個家夥開出的三發子彈沒有一發打在了有效範圍之內。
要不是赤井秀一在幾次關鍵時刻替那人做了掩護,早在三分鐘前琴酒就能夠了結這個小蝦米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