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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0章他欺負了你,我一定殺了……
大原回想起當時的情形,渾身發冷。
那時大原落入水中,掙紮呼救,隐約看到一道人影幽幽地立在林子邊兒上。
起初大原沒看出是誰,還以為是哪個村民,沉浮之間終于看清楚,是他!
那個跟善懷在高粱地裏的小郎君。
先前,大原因為聽了村中那些長舌婦們的嚼舌,便去尋善懷,他曉得善懷受了委屈,就會躲進高粱地裏偷偷地哭。
他熟門熟路地找去,來到那片田地,走了數步,忽然聽見怪異的響聲。
大原靠近,隔着十數丈,他瞧見令他渾身僵硬的一幕。
善懷被人擁在懷中,她仿佛已然失神,衣衫半褪,那惘然迷離的樣子,讓大原莫名地想起王碁教過的《九歌》中的一句: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她是那樣的美……仿佛跟這片威嚴而又豔麗的高粱地渾然天成,自在,狂放,叫人挪不開眼。
大原年紀還小,但他已經比善懷更清楚所謂男女之事。
因為他曾不止一次無意中目睹過,之前在縣城宅院,現在在秦家。
那種姿态,大原覺着難看的緊。
在看見高粱地裏這一幕之前,大原以為男女之間,必定都是這樣醜陋不堪的,令人看了都吃不下飯。
因為年紀小,又擅長躲藏,村裏的大人都沒把他很放在眼裏。故而大原也聽過好些議論。
不少是關于善懷跟王碁的。有說善懷被王碁折騰的很慘,有說善懷生的那樣,必定很纏王碁。
只有大原最清楚,善懷跟王碁什麽都沒發生。
一來他從秦寡婦口中聽說過,王碁沒碰過善懷,而且偶然一次,王碁無意中透露:“那女人着實蠢笨,竟不知男女之事是怎麽個情形,還以為只是睡在同一間屋子裏,便是‘行房’了。還傻傻地問我何時會有孩子呢。”
他的語氣,有幾分不屑,也有幾分不可思議的好笑。
秦寡婦撲在他懷中,矯揉造作地笑,笑裏透着幾分得意。
所以當大原看見了善懷被人抱住……本能地便以為是有人趁機欺負了善懷。
他從地上抓起一塊土坷垃,就要沖上去。
可就在擡頭的時候,前方的小郎君忽然擡眸。
他靠在善懷肩頭,唇貼在頸間,兩只眼睛探出來,如同狼一般盯着大原。
那一刻,大原不寒而栗,他猛地後退,一腳踏空,踉跄地跌在黃土地上。
小郎君一手攬着半是昏迷的善懷,一邊盯着大原,他的臉頰上還有因燠熱而起的桃花紅,雙眼卻陰冷的如十冬臘月的冰雪。
大原失魂落魄,逃也似地沖了出去。
出了高粱地後,大原慢慢回神,他發現自己手心裏全是汗。
他擔心善懷,想回去,但雙腳卻動不了,悵然若失,茫然失措。
不知不覺中,大原走到河塘旁邊,呆呆地坐在河堤上發愣。
大原仔細回想當時,他受驚太過了,竟無法分清楚,當時到底是自己一時不慎落下水……還是,被人從後推了一把?
難道……是那個小郎君麽?
大原沒法兒忘記自己在水中生死浮沉的時候,所瞥見那一眼。
那個小郎君就靜靜地站在林下,眼神漠然,俊美如仙神的臉上毫無表情。
大原以為自己死定了,如果不是善懷出現,他這會兒就成了河塘底下一只游魂。
“那個人……”大原咬牙說道:“他欺負了你,我雖然現在沒辦法,但我以後一定會殺了他。”
“殺?”善懷大驚,忙握住他的手:“你小小的孩子說的什麽話,何況他只是打了我兩次……而且……”
善懷不知該怎麽解釋,心裏有一種很怪的感覺,怪到她沒法形容,隐隐不安,只能不去細想。
于是說道:“而且我猜的不錯的話,是他救了我們兩個。”
大原看她的反應,知道她尚且懵懂,至少她沒有受到大驚吓,大原不知自己該生氣,還是該安心。
又聽善懷說是那小郎君救了他們,大原越發震驚:“是他?怎麽可能?”
善懷突然想起景睨還在屋內,忙小聲了些:“當時我雖然也沒大看清,但至少有七八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