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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7章她就該主動撲上來
馬上的小郎君,自然正是景睨。
大老遠他便看到那輛騾車,依稀覺着車上的人仿佛有幾分眼熟。
如今相隔只幾丈遠,他瞧得分明,善懷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
莫名的,景睨心中生出幾分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得意,又仿佛好笑。
他放慢了馬速。
而周圍跟随他的那些人即刻察覺,雖然心中疑惑,但也紛紛配合放慢,卻仍是把他護在中間。
王碁是個聰明之極的人,見這些人呼嘯而來,一看便知道來頭非凡,就知道是自己不可招惹的。
幸而這趕車的也是有眼力勁,早早地将騾車靠邊停了。
誰知這些人竟放慢下來,王碁心頭一沉……但也看出他們并非歹人一類。
他當即握了握善懷的手,示意她別輕舉妄動,自己卻跳下騾車,迎着為首之人,走近幾步,拱手道:“在下乃是縣中教谕,上王下碁,各位有禮了。”
不管對方是何用意,他先行示好,且報出自己是縣衙屬官的身份,不管如何,對方都要忌憚幾分。
為首那兩名,其中一個面色微黑,不怒自威,瞥了眼王碁,并不理會。另一個看着有幾分笑意,仿佛是個好相處的人,卻也不搭腔,只回頭看向景睨。
王碁心中一動,知道這些人都是以那小郎君馬首是瞻,不由擡眼看向對方。
卻見景睨的目光竟越過自己,落在騾車上,王碁一怔,正欲回頭,景睨卻道:“哦?你就是……那個此次新科的王舉人?”
王碁微喜,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當即笑道:“正是區區,不知郎君乃是……”他還想套問一下對方的來歷。
不料景睨只是一笑:“過路的而已。”
王碁有些失望,知道對方不願意暴露身份。景睨卻道:“王舉人這是要往何處去?”
“呃,是陪着內人去往岳家探望。”他回頭看了眼善懷,卻見她還在車上,正低着頭,王碁微微猶豫,到底沒叫善懷上前,只道:“內人乃鄉野村婦,不知禮數,還請尊駕見諒……”
“倒也無妨。”景睨淡淡一笑,笑意卻比方才冷了幾分:“沒想到王舉人還是個寵妻之人。”
王碁心中納罕,萍水相逢,這小郎君為何只管跟自己說這些事。
別說他覺着古怪,跟随景睨的那班人也都各自驚訝。
從來目無下塵的“景千歲”,居然會跟一個區區的縣衙教谕主動搭話,還說起這些仿佛家常的話,這簡直像是看到老虎開始吃草一樣,不可思議。
景睨又看了善懷幾眼,見她只顧埋着頭,便道:“早聽聞王舉人飽讀詩書,我因有事要逗留一段時日,若得閑倒要讨教一二。”
王碁更為意外,不過這些貴公子的心思向來難猜,于是忙道:“是在下之幸,求之不得。”
景睨又掃了眼善懷,欲言又止,只見她仍是低着頭,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呵。”景睨壓下眼底笑意,一抖缰繩。
其他衆人見狀,才又簇擁着他呼呼喝喝地去了。
王碁直到望着這行人遠離,這才重又回到騾車上。
那趕車的是本村的葛老五,方才吓得大氣不敢出,只佩服王碁畢竟是讀書人,竟能應對得體,真不愧是舉人。
此刻忍不住問王碁道:“大老爺,方才那是些什麽人,好大的氣勢?”
“多半是府城方面來的,聽口音絕非本地,看他們打扮舉止,多半是高門貴宦的衙內吧。”
“怪不得,啧啧,那說話的小郎君,那眉眼可實在精致的很,倒像是畫中人一般,只不知來咱們這種窮鄉僻壤的做什麽呢。”
王碁道:“老五哥,橫豎不關咱們得事,何況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沒好處。”
葛老五也聽出幾分,當即不敢再問。
善懷低着頭,沒想到大白天見到了“狐貍精”,想到那夜跟景睨的對話,如今他公然現身,多半不是真的狐貍了。
想到同他相處種種,善懷心中惴惴的,忍不住小聲問王碁:“夫君,那個小郎君,是人嗎?”
王碁睜大雙眼:“這是什麽話?”
善懷支支唔唔,說不出來。王碁想到景睨的人物打扮,确實如同神仙一般,便笑道:“不是人又能是什麽?無非是富貴人家錦衣玉食嬌養長大的,所以生得好些罷了。”
善懷“唔”了聲,心裏亂亂的,不知該說什麽。
王碁剛才被景睨氣勢所壓,心裏隐隐地有點兒不快,此刻便低低囑咐善懷道:“先前知縣大人詢問我的妻室,又叫我在縣內住下,聽他的意思,是也想你去縣內一同住着,也許你将來還要見到知縣夫人呢,你且記着,以後見了人,不可再這樣畏首畏尾的,不要失禮于人,也丢了我的臉。”
善懷向來不是個習慣見人的,何況剛才那一堆男人,早吓壞了,只是王碁囑咐,她也不敢如何,只忙點頭應承:“我記住了。”
葛老五聽着,啧啧稱羨,忍不住湊趣道:“善懷也是個有造化的,如今竟成了舉人夫人了。叫我說,碁哥兒如此才學,如此人品,将來當大官的日子還有呢,也許會給善懷掙一個诰命夫人,也說不定,到時候連我們村子都跟着沾光了。”
這種話誰不愛聽,王碁呵呵一笑,把剛才遇到景睨的那點陰霾給驅散了。
且說跟随景睨的那些人,離開之後,各懷心思。
景睨左右随行的,其中一個長臉粗豪漢子笑問:“十九哥,剛才是怎麽回事?”
“什麽?”景睨假裝不知。
那漢子道:“好端端地,怎麽竟跟一個地方教谕說上話了?雖說是個舉人,但在你的眼裏,就算狀元都是尋常,怎麽偏對他不同?”
景睨道:“不過看他……是個人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