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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揉肚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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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揉肚子

在茶攤喧嘩的剎那,有三鐵監察之稱的顏垂纓,正在旁邊雜貨店二樓上。

他對面坐着個客商打扮的漢子,聽見外頭騷動,漢子的眼中透出警覺之色,驀地起身:“怎麽回事?”

顏垂纓手中端着茶盞,往外看了眼,當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之時,他幾乎以為看錯。

卻依舊面不改色道:“只是幾個茶客争執,同我們不相乾。”

那漢子眼珠轉來轉去,道:“方才閣下說自己姓什麽來着?”

顏垂纓呵地一笑:“怎麽貴使這般健忘,又或者是不想做這買賣了,也罷,我的消息千金不換,你既然疑心,就此作罷,就當我們誰也不曾見過誰。”

他說着起身要走,那漢子反而急了,一把攔住他道:“我并沒說什麽,只是謹慎起見,也想不到……大啓皇朝的五品官竟是這樣的青年才俊。”

顏垂纓道:“大啓人才濟濟,我又算得上什麽,你若能見到那超出一品的人物就知道了。”

“超出一品?”那人疑惑,旋即道:“莫非說的是傳說中那位小景千歲?”

顏垂纓微笑不語。那人啧道:“我們也聽說皇帝最寵信他,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可惜又是油鹽不進的……”

“哦?難道你們還想走小景千歲的路子?”顏垂纓饒有興趣地問。

那人道:“總要試一試,萬一成了……”

顏垂纓道:“那怎麽沒成呢?”

那人皺眉,臉色陰沉,顯然想到了不好的過往,含糊道:“總之他很不知好歹,不如譚爺這樣通達。”

顏垂纓道:“只怕他年紀還小,所以不知什麽是好的……”說話間從靴筒裏抽出一張紙道:“這上面的,便是戶部開春後往邊關的糧草數目。”

那人面上閃過一抹喜色,擡手要接,顏垂纓卻挪開:“诶?”

“哈,”那人笑笑,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三千兩,各地通兌的銀票,譚大人過目。”

顏垂纓搖頭道:“三千?莫非是看不起譚某?我可聽說,給別人的不是這個數目。”

那人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這……”

顏垂纓瞥着他道:“還是說,我的消息便比別人的賤?要麽一視同仁,要麽……”

那人猶豫,正欲陪笑,卻聽見樓下吵嚷之聲大了起來,他頓時停口,手摸向腰間正欲起身,顏垂纓手中的杯子一傾,茶水向他面上潑去。

熱茶迷了眼,這人大驚,還未動彈,門外已經沖入兩個随從,将人一把摁倒在桌上。

那人大叫:“譚大人這是何意?”

顏垂纓将茶杯放在桌上,袖手走到他身旁道:“我這人最恨行事偏私,既然要做買賣,就要天公地道,你惹的我不高興,就是這麽簡單。”

那人道:“不過只差了五百兩而已,算不得什麽,我補給你就是了。”

顏垂纓仿佛不信:“是麽?”

那人正欲張口,忽然醒悟過來,望着摁着自己的兩人,後知後覺:“你、你……你不是譚……”

顏垂纓一擺手,随從用破麻布堵住那人的嘴,捆住手腳,套上大麻袋,捆豬一樣綁了個嚴實,扛着下樓從後門去了。

顏垂纓瞥了眼樓下,正望見善懷被齊安拉走,且走且不安地張皇回首。

他下了樓,本是遠遠地跟着,直到看見善懷落了單。

顏垂纓心頭一動,不知不覺靠近,卻發現一個偷兒撞了她一下,順手将她的錢袋取走。

顏垂纓不動聲色,跟那偷兒擦身而過的瞬間,一拳打在對方肚子上,打的那偷兒一口氣上不來,眼前發昏,顏垂纓順勢架着他往旁邊牆根上一放,擺出一個低頭睡覺的樣子,自己拿了錢袋走開。

顏垂纓先前并未見過齊安,但一看他的樣貌舉止,就知道來歷,又看他拽着善懷,便有些猜測。

如今聽善懷問是否認識,顏垂纓道:“哦,我同程家有些親戚相關,就是跟在娘子身旁那個小郎。”

善懷聽他說“程家”,一頭霧水,聽見後一句,才驚喜道:“你是大原的親戚?”

顏垂纓不語,只含笑點頭。

善懷見他人物乾淨,談吐有禮,不疑有他,又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大原的親屬,自然高興,忙道:“我竟不知,大原跟我一起來了的,今日才上學去了。”

“上學?”顏垂纓沉吟:“如今娘子住在何處?”

“是祥福裏……第一家那個。”

顏垂纓眉峰微蹙。他是京官,土生土長的,又是監察使,有些京中秘聞,瞞不過他。

又想到方才所見的齊安,心中生出許多不好的念想,可是看善懷并不似那種郁結之狀,他便按捺,只道:“乍到了新地方,娘子可還習慣麽?”

善懷捏着餅子,有些讪讪地,若說是吃住之類,比先前好不知多少倍,但細想也不是長久之法,而且跟她的本願相差甚遠。

尤其是對于景睨,明明是想離他遠些,稀裏糊塗又攪合在一起,聽他之前的語氣,竟像是要常來常往,還說什麽房子……難道他真想讓自己搬到他的房子裏?成什麽樣子。

善懷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顏垂纓卻看到前方路上有人尋來,當下輕輕握住善懷的手腕,拉着她往旁邊巷子裏一閃。

他生得高大,一轉身,正把善懷擋的嚴嚴實實,後面齊安的人經過張望了眼,見只是個男子,便自去了。

善懷疑惑:“怎麽了?”

顏垂纓笑笑:“我方才問娘子是否習慣,娘子似有難言之隐?”

善懷勉強一笑:“沒、沒什麽……都挺好的。”畢竟才跟人家“認識”,何況自己的那點事,又不是什麽能堂而皇之議論的,自然不便說這些。

顏垂纓何等機變,當即轉開話題,望着她手中舉着的油餅:“方才看娘子似乎對那吃食攤子很感興趣?”

善懷聽他說起,這才精神一振,道:“是啊,我雖然住在伯伯家裏,吃穿不愁,但心想自己也該乾點事才好……最好有個營生能賺些錢。”

這幾日善懷總在思忖此事,當初以為是需要自己照看楊公公,所以随着來了,如今仿佛是別人來照看自己,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她哪裏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而且除了這個外,也時常想到家裏,雖然已經把金镯子給了向善禮,但一家子過日子,自然不能坐吃山空。

尤其是自己一聲不響地就離開了,不知母親知道後又要流多少眼淚。

善懷心裏惦記着,便很想做點事情,最好能有銀錢進賬,這樣的話,至少可以攢下些許,到時候可以托人帶回向家村給母親,至少叫她跟妹妹們知道自己在外頭很好。

先前齊安喝茶的時候問起吃食鋪子,就是想打聽打聽這裏的情形。

所以在看到那賣油餅的小攤子的時候,才那樣感興趣。

沒想到才一個照面,顏垂纓就看出了大概。

而顏垂纓這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溫和親切,他不似景睨般驚豔耀眼,但很溫潤耐看,身上又有一種天生沉穩、叫人信賴的可靠氣息,加上他替自己送回錢袋,又是大原的親戚,善懷竟不由自主地把心事告訴了。

聽她如此說,顏垂纓面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不知想到了什麽:“娘子想做吃食生意?這個倒是好主意,只不過……騾馬市這裏三教九流,情形複雜……”他看着善懷的臉,尤其如善懷這樣美貌的婦人,只怕三兩日就要出事,顏垂纓卻沒提此事,只道:“此處做買賣只怕不易。”

善懷點頭道:“齊爺他們也跟我說過,只不過我看這裏人來人往的,小攤子也多,看着不需要多少本錢的樣子,所以我想……”她也是頭一次這樣打算,萬事開頭難,又自知沒多少錢揮霍,故而要十分謹慎。

顏垂纓啞然失笑:“原來是為這個?”

善懷聞了聞手中的餅,又有點不好意思:“我是不怕苦累的,就是對這裏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如今只有這樣一個想法罷了。”

顏垂纓略一尋思,道:“娘子的手藝原本是極好的,若真想在這裏做吃食生意,我倒是可以幫得上……我這裏有一個閑着的門頭,因為地角有些偏僻,租金很低,卻一直無人問津,若娘子不嫌棄,可以借給你用。這樣的話,娘子至少先有個踏實落腳的地方,如何?”

善懷雙眼睜大:“是……真的麽?可可……”

顏垂纓笑道:“我跟程家雖是遠親,可聽說我那小外甥跟着娘子,心裏着實感激,本也沒什麽可謝娘子的,你既然想做買賣,我正好又有閑着的地方,你若是做的好,我那門頭也多點人氣,以後你若不用了,我再往外租也能容易些,這不是兩全齊美麽?”

善懷原本想說,才跟他見面,就得這麽大人情,不能心安,不料顏垂纓如此善解人意,善懷一陣動容:“我我、我有錢,我給你錢。”

顏垂纓唇角微揚道:“這個不急,左右放在那裏也是白白閑着的,等娘子真正籌備好了,開了張賺了錢再說也不遲,只是那屋子空了太久,只怕亂的很,回頭我叫人去打掃清理一番……再帶娘子前去看看究竟,這些都不必操心,娘子只管想想自己要做何種吃食就是了。”

善懷滿心的感激,無法形容,眼睛閃閃地看着顏垂纓:“真是很、多謝……”忽然又想起說了這半晌還不知他叫什麽:“您您貴姓?”

顏垂纓見她因為激動,兩頰微紅,說不出的可愛,便含笑道:“免貴姓顏,顏色的顏,家裏排行第三,娘子若不棄,可以喚我一聲三哥。”

善懷深深吸氣:“顏、三哥……”又道:“不如你随我去祥福裏,大原下午便回來了。”

顏垂纓道:“這倒不忙,橫豎總會見面,我稍後還有一件事要做,不如這樣,我們約個時間,好帶娘子去那鋪子看看……明日、不,後日此時,在騾馬市南門碰頭如何?還有,我怕你看不上那鋪頭,所以……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別人,成麽?”

善懷連連點頭:“好好,都聽您的。”

顏垂纓笑道:“唉,生分了。”

善懷眨眨眼,醒悟,改口道:“都聽三哥的。”

兩人商議妥當,顏垂纓送她出了巷子,善懷便沿路返回去找齊安。

顏垂纓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也看到前方齊安滿臉焦急,猛然見了她,急忙迎上,不知說些什麽。

傳說中令人望而生畏的三鐵監察,此刻卻唇角帶笑,垂眸看見手中冷了的油餅,試着咬了一口,皺眉搖了搖頭:“差遠了……”

兩個侍從找了來:“三爺。”

顏垂纓吩咐道:“去家裏找管事,把市南街角那個糧油鋪子騰出來,我要用。”

侍從領命前去。

而那邊齊安先前因不見善懷,簡直丢了魂一樣,猛然見她回來,才又活過來,又不敢責問她,只道:“娘子去何處了,吓了我這一跳。”

善懷道:“我聞見香氣,去買了這個餅子。”

忽然意識到自己沒給齊安買,于是就撕了一塊給他:“齊爺也嘗嘗。”

齊安哪裏看的進這些,只是她一團好意,只得接在手裏,道:“已經涼了,娘子回去熱熱再吃。”

善懷因方才跟顏垂纓見面,大喜過望,甚是高興,她之前在鄉下也常常就這麽吃,何況是之前難得的油餅,便道:“不礙事。”

回去的馬車上,便津津有味地把那半塊餅子吃了,覺着味道還可。

且說景睨早上進宮,徑直去禦書房見皇帝。

靖信帝一看到他那滿面春風的樣子,臉色微妙:“你昨兒歇在哪兒?”

景睨笑道:“還能在哪兒,皇上不是知道麽,我自然是在家裏,不然白辜負了您給的那些宮女。”

靖信帝唇角揚起,又壓住:“你可知道欺君是大罪?”

景睨走到跟前,見他那杯茶沒動,便拿起來喝了口:“我只知道,若是皇上想對付人,就算不欺君也自有大罪。”

靖信帝眼睛眯起看着他:“別跟朕打馬虎眼,難不成,那幾個都不中你的心思?要不然你自己去挑,你看中了哪個就是哪個。”

景睨道:“還挑?家裏已經有了那一堆,再多就放不下了……何況只管給我這些要廢錢的做什麽,皇上若想賞賜東西,給我錢就行了。”

靖信帝又驚又笑,放下手中的折子,歪頭看着他道:“好好的你要錢做什麽?你那月俸也沒地方花,難道還不夠?”

景睨道:“我雖然有點,可多多益善不是麽?皇上不給也成,我把賞賜的那些東西變賣一兩件就有了,您可別見怪。”

靖信帝歷年來不知賞賜了多少名貴稀罕的東西給景睨,他自己也數不過來,只堆在庫房裏。

只是因為他自己不缺錢,也不大用錢,畢竟不太往外頭走動,所以從不曾想過賞賜他錢財。

皇帝凝視着他問:“說實話,到底想乾什麽?”

景睨眉開眼笑:“說了就給錢麽?”

靖信帝磨了磨牙:“給給,什麽時候變成財迷了,趕緊說。”

景睨道:“我要置買宅子。”

靖信帝知道事有反常必有妖,聽見這句,略微思忖:“是為了那婦人?”

景睨搖頭道:“別管為了誰,難道我不該有一兩處房舍?朝中那些官,就算五六品的,也還有自己的宅院呢,我倒是一無所有,簡直可憐,說出去都沒人信。”

靖信帝喝道:“不要胡攪蠻纏,你從前從來不想這些事,怎麽今日就想了?難不成是那婦人給你要什麽了?”

景睨脫口道:“她能開口跟我要還好呢……”又咳嗽了聲,敲着桌子道:“到底給不給,只管問做什麽?不給我就走了,我自己想法兒去。”

靖信帝瞪着他,卻見他容光煥發,顧盼神飛,竟是比先前越發神采飛揚、光華潋滟了,可見是發自內心、由內到外地歡喜。

一時間,皇帝把心裏那些掃興的話壓下,只嘆道:“能公然過來搶劫朕的,天底下也只有你這個小混蛋了。”

景睨攤手道:“說着說着,我又多了一個罪名。”

靖信帝喚了個微胖的內侍來吩咐:“去朕的私庫取兩千銀子。”

景睨忙道:“太少了吧,五千。”

“你難道要買王府麽?反了你了!”靖信帝咬了咬牙:“三千,愛要不要,不要滾蛋。”

景睨笑道:“少貴少,有總比沒有好,臣謝主隆恩。”他裝模作樣地行了禮,迫不及待地拉着胖內侍去了。

從皇帝的私庫上取了銀票,景睨出門交給唐諒,讓去置買宅院。

其實以景睨的身份,但凡透露出要宅子,底下不知多少人争着相送,本是不需花一文錢,先前也不乏有人送到他跟前的,只是他目無下塵,又覺着那些東西沒用,反而都是人情,哪裏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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