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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跟顏三哥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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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53章跟顏三哥事

皇帝猛然看見景睨捧着的那兩本書,無法形容心中的驚疑。

景睨年紀不大,之前又總是一派少年心性,除了習武就是在朝堂上咬人,就算侯府曾經想給他許一門好親事,他也全不耐煩。

皇帝寵他,便由着他的性子,還以為他會一直都這樣……

沒想到轉變的這樣快,先是把自己的《秘戲圖》偷偷拿走,如今更變本加厲了。

要是他只拿《素女經》倒也罷了,畢竟那是講究陰陽和合的,可以理解為他想要“更上一層樓”。可是《龍蜀經祈嗣全書》,尤其其中“祈嗣”二字……顧名思義,“嗣”乃是“子嗣”之意,這本書雖也講述了好些和合之法,但總體卻是講究如何綿延子嗣的。

只因為涉及玄虛之術,比如經文咒語之類,故而皇帝才留在此處。

靖信帝驚動,不由放下手中的禦筆,起身轉過來。

景睨因發現東西掉了,趕忙收拾,倒是有幾分做賊心虛了。

靖信帝踱到他跟前,從他手中要抽出那本《龍蜀經祈嗣全書》,景睨握着不放手,靖信帝狠狠瞪他一眼,他才總算妥協。

皇帝瞅了一眼手中的書,沒錯兒……起先還懷疑自己眼花了呢。如今親眼看着,倒還不如眼花的好。

“看這個?什麽意思?”皇帝把那本書在景睨跟前抖了抖。

景睨笑道:“閑着無事看看罷了。”

皇帝眯起眼睛道:“你這個小子,才學會走路就想跑……不對,看你這混賬模樣,倒是想要先飛了。”

景睨翻了個白眼:“誰才學會走路,難道不興我博覽群書?”

皇帝點了點他,把那本書丢回去:“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麽,聽說那個婦人、有個兒子,你是不是覺着不是你親生的,也想弄一個出來。”

景睨聽他提起大原,卻沒有着急回答,反而轉頭看了眼在桌邊伺候的楊公公。

楊公公跟他目光相碰,臉上泛出憂色。

景睨嘆氣道:“皇上,其實那個孩子,也不是她親生的。”

皇帝扭頭,笑容微妙:“哦?不是麽?朕還以為你喜歡這種成過親有了孩子的、故而不想要朕賞賜的宮女呢。”

景睨啼笑皆非,趕着把那兩本書先塞進懷中,才道:“什麽這種那種,我看上的是她的人。”

皇帝望着他的動作,不知該說什麽好。

景睨卻道:“皇上,可還記得寧王麽?”

皇帝臉色微變:“嗯?好好地怎麽提起他來了?”

寧王殿下身份特殊,算來乃是當今皇帝的叔叔,先帝的弟弟。

有一宗宮闱秘聞,說是之前皇祖在兩位皇子之中,更喜歡年紀更小的寧王,一度想要廢除先帝的太子位,傳位給寧王。

寧王手足情深,跪了幾天幾夜懇求,皇祖才并未改立太子。而後先皇繼位的時候,曾經許諾過,将來自己百年千歲後,會将皇位傳給寧王,便是“兄終弟及”的意思。

可是……後來先皇駕崩,靖信帝繼位,并沒有寧王什麽事。

寧王人在洛都,也一向安分,并沒有什麽怨恚之語,可是三年前,陸陸續續有人彈劾,說寧王串聯朝臣,私藏甲胄,意欲謀反。

皇帝命人去查,卻不知為何,人還沒到洛都,寧王便已經舉家自焚而死,就連當時才三四歲的小世子都一并罹難。

此事讓靖信帝大為震怒,但人都死了,為時局穩固,便并沒有大肆追查,只把洛都地方官員、并之前誣告寧王的幾個禦史,查明有身上不乾淨的,暗中料理了了事。

此後,皇帝感念寧王的仁善德行,又追谥了寧王為“仁敬皇帝”。

所以此時景睨提到寧王,皇帝立刻猜到事情不簡單。

景睨看向楊公公,皇帝順着瞧了過去,楊公公上前跪倒:“萬歲爺容禀,是奴婢奉命前往永平府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一孩童,那容貌,卻有些像是……之前的寧王殿下。”

“莫非那孩童……”皇帝看了眼景睨,心如電閃:“就是……就是跟着那婦人身旁的小孩子?”

景睨道:“我雖見過寧王殿下,卻是很小的時候,早忘了他的樣子,只是看楊公公神色不對,才留意到。”

皇帝定睛望着楊公公:“該死的奴才,為何不早說?”

楊公公苦笑道:“萬歲爺,奴婢本來想查明白了再跟萬歲爺禀告,難不成看到有個孩子有兩三分相似就要驚擾萬歲爺?那不成了謊報軍情了麽……更何況,之前寧王府查出的屍首,也有一具小孩兒的屍身的,原本沒什麽可懷疑……何況奴婢們查來查去,也查不到什麽究竟,只能權且把這件事揣在心裏,若不是十九爺如今說起,奴婢還不知該不該告訴萬歲爺呢。”

皇帝道:“怎麽查不到?他的出身……他家裏的人……”

景睨道:“這件事說來有些離奇,他是金沙縣一個程姓地主老來得子,三年前那地主暴斃,家業敗落,他就跟着寡婦回到了鄉下。”

楊公公接口說道:“那程員外死後,家裏的人樹倒猢狲散,都不在本地了,竟只有這孩子跟那寡婦,竟無任何異常。”

皇帝皺着眉,目光閃爍,終于道:“你辦事也這麽糊塗起來,別人找不到,不現成的還有這兩人麽?不能動那孩子,那寡婦如何?一個婦人,難道問不出一句實話?”

景睨說道:“要能問出來,就不會這樣為難了。皇上該知道廷尉那裏有銀針刺xue的本事,會叫人不知不覺中說出事情的真相吧。”

皇帝自然清楚,驚愕問:“結果呢?”

當時在金沙縣裏,景睨受傷先行同楊公公離開,唐諒衆人随後。只是唐諒另有一件秘密之事,外人都不知道。

先前審問謀害景睨的烏蕭之時,用了廷尉的招供秘法,因為關于大原的身世一直找不到其他線索,唐諒就冒險、趁着秦弱纖外出之時将她綁了。

為防止打草驚蛇,只在迷暈了她後,又用銀針刺xue的秘法,只讓人在那半生半死迷迷糊糊中、不知不覺說出最隐秘的實話。

誰知,那秦寡婦口中說的,都是些令人聽不懂的離奇之談。

那會兒唐諒因擔心茲事體大,屏退左右,只他跟楊公公身邊一個心腹。

那心腹詢問秦弱纖大原的來歷,秦弱纖說道:“什麽來歷,那不過是個讨人嫌的孽種,不重要的角色罷了,他本該死了的……”

問為何“本該早死”,秦弱纖道:“他掉進河裏,本該淹死,可偏偏沒有死……真是奇了,都怪那個蠢笨東西,我告訴她那法子可不是真叫她救人的,該死……”

唐諒不知道有這件事,但他想聽的自然不是這個,便又問:“那大原是否你親生的?”

秦弱纖說道:“自然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親生與否麽,畢竟那小崽子眼睛毒的很,他不把我當娘,我自然也不把他當兒子……”

既然是她肚子裏爬出來的,自然是親生的了。但聽她的語氣偏偏古怪。

唐諒問道:“他為什麽不把你當娘?”

秦弱纖恍惚道:“許是他覺着我不疼他,不如那個蠢笨東西。”

唐諒明白她口中“蠢笨東西”多半是善懷,楊公公的人卻不知,正要問,唐諒攔住,只問秦弱纖道:“你可知道什麽最要緊的秘密?”

沉默了半晌,秦弱纖說道:“我知道劇情,其他人統統都是炮灰,我才是他的白月光,注定躺贏……”

唐諒跟楊公公的人對視,都覺着這個女子好似瘋了。說的什麽不通的糊塗鬼話。

最後唐諒單刀直入:“你跟寧王有沒有關系?”

秦弱纖回答:“什麽寧王?大概也是個不重要的炮灰吧……”

雖不解,還是把秦弱纖所說一字一言都記錄明白,秘密地送到京內。

這些事楊公公知道,景睨也知道,但他們望着那書冊上黑白分明的字跡,卻也有一種那女人仿佛不正常的感覺。

其實關于大原落水的事,沒有人比景睨更清楚,又看秦弱纖的供詞,景睨大概知道她是何意。

但其他的話,卻也在他理解之外了。

楊公公把随身帶着的記錄冊子遞給皇帝。

皇帝見他身上帶着,就知道他确實沒有隐瞞之心,只怕是在找機會禀告。過目後,自然也雲裏霧裏。合上冊子問:“那個婦人如今如何,是還關着?”

楊公公道:“因為擔心有別的牽連,以免打草驚蛇,問話之後就放過了。那婦人自身并不知曉曾被人審問過,也未驚動別人。”

底下有一句沒說出來的是——那婦人近日也跟人上京來了。

皇帝思忖半晌,卻也了解了楊公公跟景睨為何不上報,這完全沒有任何真憑實證。這婦人的話又離奇荒謬,古怪的很。

“看樣子,朕需要親自見一見那孩子了。”皇帝喃喃說道。

這日,大原休假,善懷正好領他去了騾馬市。

昨晚上她想了半宿,今日帶了大原來,讓他幫忙點看昨兒顏垂纓叫人送來的東西等,又叫看店的夥計去糧油鋪子一趟,要昨日送東西的單據。

那掌櫃雖得了顏垂纓的吩咐叫不必算錢,但既然人家問了,想必要有個明細,因而也給了。

善懷拿了後,見竟有七兩銀子,吓得她差點拿不住那張紙。

又詢問那小夥計這店鋪的租金幾何,是否知道,小夥計倒是伶俐,說道:“三爺的話,叫娘子随便用就是了,開張了之後再做打算,這會何必着急。”

于是善懷就叫大原寫了個單據,先把昨日的食材等物的銀子寫明是借顏垂纓的,最後落了款,寫了自己的名字,只等顏垂纓來便交給他。免得不明不白的。

可巧不到正午,顏垂纓親自來了,還帶了個做好了的匾額,拿進來給善懷過目。

大原在旁看着,見那字體峻拔而隽秀,格外出色,寫得是:向娘子食鋪。

顏垂纓笑道:“這個名字可好?我沒問你,自作主張寫出來叫人镌刻了。”

善懷看着那“向娘子”三個字,這還是她頭一次,這樣……雖不是全名在上面,但已經足夠“招搖”,她臉上紅紅的道:“不知該怎麽相謝三爺。”

顏垂纓道:“何必,你不嫌棄就是了。”

善懷忙又從袖子裏拿出那張借據,雙手遞給他,顏垂纓不知何物,低頭看了會兒,望着她的簽字,面不改色笑說:“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先收着,只是千萬別着急,先前說過萬事開頭難,只等以後再說。”

善懷昨夜把顏垂纓帶的三色鮑螺拿出來給大原吃的時候,就告訴了大原,說是遇到了他的遠親,算是舅舅之類。

大原心裏有數,便并未說破什麽。

如今見到顏垂纓,又看到他寫的那一筆字,字如其人。

又知道他為了這店鋪,頗為費心,因此越發不會揭穿了。

他便只叫“舅舅”,并不說別的。顏垂纓望着他道:“我叫人買了點鞭炮,等開張時候點起來,你去拿兩個玩兒吧。”

大原十分欣喜,跑出去撿炮仗玩去了。

兩個小夥計陪着大原出門,店內無人,善懷說道:“我看樓上一時用不着,心想或許可以搬來這裏住着,不知能不能。”

顏垂纓道:“這裏任憑你用,自然不必詢問別人。只不過……我聽聞那孩子如今在顏家學堂讀書?若搬過來,距離就遠了。卻不方便。”

善懷躊躇中,顏垂纓笑道:“卻不急,前些日子我聽聞學堂裏說,要開夜書,若有些家住的遠、或者家裏不便的孩童,就可以住在學裏,吃住全免。”

善懷聽到這裏才反應:“三哥,那個、那個學堂該不會是你們家裏的?”

顏垂纓笑眯眯地望着她:“可不是巧了麽?我原來也不知道,昨兒才聽說的。”

善懷聽他說“昨兒”,頓時想到昨日那一場大鬧,便沉默下來。

昨日顏垂纓回家,他的侄兒顏傾便将學裏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顏垂纓其實早知道大原在自己家的學堂,但聽顏傾說景睨竟然親自去了,景栎還叫那美貌婦人“嬸子”,這着實驚到了顏垂纓。

他知道善懷在祥福裏,便以為善懷是跟了楊公公的,而且他了解景睨的性情,所以想象不出,景睨會跟善懷有什麽交際。

若不是還相信自己的小侄兒不是那種誇大其詞的,幾乎以為是小孩兒胡說。

顏垂纓屏息,又一笑道:“你願不願意讓那孩子留在學堂裏?其實你放心,這規矩不是新才有的,顏家向來注重教育之事,幾十近百年都是如此,資助貧寒學子、吃住全免之類的事情也從來都在做。不單單為了一個人。而且這兩日就會請國子監德高望重的大儒親自教課,所以以我的意見,最好還是抓住這個機會。”

顏垂纓這番話倒不是虛言假套,顏家确實很在意教育,歷年來也資助過不知多少寒門學子,好事做盡,此時本朝中就有得益于顏家教育的朝臣,影響深遠。

善懷聽他一一說來,又聽說國子監的大儒,自然心動,只顧連連點頭:“我沒什麽見識,自然都聽三哥的。”

兩人說到這裏,就聽到外頭“啪”地一聲響,又聽到孩童嬉笑,原來是大原點了一個炮仗,引動了街上的孩子們圍了過來。

善懷轉頭看向門外,只見人來人往,耳畔聽顏垂纓道:“有一件事,也許唐突,只是我心裏實在疑惑,少不得問一問。”

“三哥想問什麽?”善懷轉回目光。

顏垂纓看着她,她低眉順眼的時候,便似婉約仕女圖畫,可當這麽略帶驚奇地擡頭凝視着人的時候,黑白分明的雙眸裏浮現淺淺的天真,實在可愛可貴。

“昨日……學堂裏發生的事我聽說了些許,好似是……景、十九郎也去了,你認得他?”

善懷眉峰微蹙,眼眸低垂。

顏垂纓心中一嘆:“你跟他……是如何?”

外頭孩童的叫聲仿佛停了停,顏垂纓目光轉動,瞥見鋪子門口處,靜靜地站着一道身影,不用多看,只掃見了緞袍袍擺上繡着的山水圖紋,便知來人是誰。

只不知為何,他站在門邊上,未曾入內。

顏垂纓心中微動,剛要張口轉開話題,只聽善懷道:“十九爺是貴人,現在……也不過只是認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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