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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入侯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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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55章入侯府

侯府裏催的急,景睨心想這會兒怕不是最好時機,便抽空回去了一趟,本來想擋下,或者再過些日子也好。

誰知老太君只說:“你不帶人來,那只能我這老骨頭去看她。你自己端量着辦吧。”

這麽些年,他好不容易有了個人,老太太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模樣人品,一來把把關,免得是那等輕狂浮浪的狐貍給他迷了心,若真的品性不佳,就要提早打發了;二來更為了瞧瞧景睨喜歡的人物是什麽類型的,或許……以後挑正室的時候,也可以往這上面靠。

景睨見善懷似不樂意,便道:“只回去看一眼,然後我們就去新宅子。”

車廂裏挂着一盞精巧的琉璃宮燈,裏面的的燭光照在透明的琉璃上,泛出水波般的光影,光芒氤氲落在臉上,格外動人。

善懷轉頭,跟景睨目光相對,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道:“若真的要去,至少叫我回去收拾收拾。我忙了一整天,總不能這樣灰頭土臉的去見人。”

景睨是無可不可的,聽善懷這樣說,自然滿口答應。

幸而祥福裏距離景泰侯府也不算太遠,又是順路,只拐了個彎便先到了。

善懷見景睨要跟着,便道:“你在外頭等一會兒便是,我要換衣裳。”

景睨只得止步,就在廳上等着。

齊安這邊,因下午就得了景睨告知,叫他不必去接,心中正有些猜測,見兩個人回來,他也顧不得跟景睨寒暄,只先跟着善懷到了裏間。

因上午被景睨“逼問”,說了善懷跟顏三爺的事,齊安有些惴惴,可是打量善懷并無異樣,便小聲道:“先前十九爺來,看到了那盒滴酥鮑螺,問起娘子的行蹤,我……便告知了。”

善懷見他有些不安,便笑了笑道:“不打緊,橫豎遲早晚的他都會知道。”

齊安松了口氣,也随着一笑:“我是擔心十九爺那個脾氣……沒事兒就好。”忽然想起來,“怎麽他不進來,難道……還要出去?”

善懷垂眸:“他說府裏的老太太要見我。”

齊安一驚:“當真?”

善懷點頭:“所以我先回來,心想至少換一件衣裳。”

先前在金沙縣做的兩套衣裳,第一套是月事弄髒了拿去洗了,第二套又被景睨弄髒,是以今日身上穿着的,乃是她舊日在家裏的家常衣裳,是最少穿、看起來最新的一套褐色麻布衣裙。

在景睨眼裏,并不覺着如何,但這是要去見他們府裏的老太太,就算不為別的,應有的禮數也是該有的。

丫鬟送了熱水,善懷稍微擦洗了一番,換水洗臉,又用梳子沾了些水重新攏了頭發,翻看帶來的包袱,只剩下知縣夫人給的那兩件。

雖然夫人說是她的舊衣,但卻顯然是沒怎麽穿的,其中一套更是簇新的棉質衣裙,淡鵝黃衫子,淺綠下裳,領口跟衣擺繡着細碎小花,極其精美。

善懷從不曾穿這樣容易髒的顏色,但除了這個,只有一整套灰藍色素羅緞的,織做蝴蝶暗紋,雖色調暗沉,但頗見華貴。

手指撫過,能感覺到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擦過細膩的緞子發出的細微沙沙聲音。

時下除了地主富戶等,尋常農家哪裏能夠穿得起绫羅綢緞,也不似她的身份,善懷無奈一笑,只得換了第一套,因沒有相應的包頭發的帕子,就只找了一根紅色發帶,把滿頭青絲稍微系起來而已。

才打開門,善懷一愣,卻見景睨正站在門口,揣着手等候,聽見門響回過頭來,眼中不覺透出驚豔。

善懷道:“那兩件衣裳都洗了……沒有別的了。”她不想讓景睨覺着自己在刻意如何,又擔心自己不襯這樣嬌嫩的顏色。

景睨許久不曾開口,只是望着她,善懷不很自在,便轉向齊安道:“齊爺,我這樣會不會失禮?”

她只是用水洗了臉,臉上還帶着些水汽的潤澤,眉眼越發鮮明,清淩淩的,明明沒有描眉畫唇,偏偏自有光彩照人。

齊安畢竟是宮內出來的,知道那些貴婦名媛等素日都把化妝當成一件大事,很想跟她說說,讓她也裝飾裝飾,可是被她明澈的目光一掃,滿心的話都消散了,只道:“不失禮,我覺着是極好的……”不由地說了這句,才想起來不能冷落旁邊這位爺:“十九爺覺着呢?”

景睨不言語,只走到善懷身旁,握住她的手腕道:“走吧,老太太有年紀的了,睡得早,不能再耽擱了。”

他沒再看善懷,只拉着她往外就走。

善懷不明所以,倉促中回頭看了齊安一眼,齊安雙眼含笑,向着悄悄地擺了擺手。

只在望着兩人身形離去,齊安才輕輕地嘆了口氣,總覺着這一去……不知如何,心裏不安。

景睨不敢再多看善懷,之前在縣內,見她換的那紫花棉的裙子,稍微有些許亮色,都已經叫他雙眼發直,印象深刻了。

此刻見她換了這一套,鵝黃柳綠,色澤淡雅,更襯托出十分的人品來,他竟不敢讓自己再看下去。

直到上了馬車往侯府方向駛去,景睨都不曾言語,善懷幾乎疑心他不喜歡這套,忍不住問:“你怎麽了?有話就直說。”

景睨嘆道:“好好地不該換什麽衣裳,看得我心裏慌慌的。”

善懷問:“你慌什麽?不好看?還是不适合?”

景睨無奈笑道:“別問了,再問就下不了車了。”

善懷疑惑,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神,竟仿佛心有靈犀,當即屏息靜氣,也不再跟他說話,只靜靜地坐在另一側,透過風掀開的車簾向外打量。

從祥福裏往景泰侯府的路,一概是極寬闊的大道,雖然入夜,路上卻也是車水馬龍,很是熱鬧。善懷只在進京那一夜看過京城的夜景,卻不曾晚上出來過,此刻不由地又看的入迷。

正瞧着,心底忽地想起一個聲音。

善懷一驚,猛回頭看向景睨道:“是了!先前我好像聽見了……”

景睨正自默默地運功調息,總算把那一絲不知怎地又竄上來的邪火壓了下去,聞言睜開雙眼:“聽見什麽了?”

善懷遲疑着,終于還是說道:“是、是王碁的聲音。”此刻她猛地想起,從騾馬市上車出了街口的時候,曾聽見外間有人吵嚷,當時就覺着甚是耳熟,直到方才才想起來那是誰。

景睨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袍,先前他回侯府的時候,就已經又換了一身墨綠色暗織金的圓領袍,竟跟善懷那裙子顏色有些相合了,他便微笑道:“是不是的,都沒什麽要緊,橫豎他不會來打攪你。”

善懷見景睨雲淡風輕,又想了會兒,道:“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雖然王碁要參加明年二月的春闱,但此時來京似乎太早,而且就算他來了,又哪裏這麽湊巧就給她撞見了。

善懷自然不知,她并未聽錯,先前那叫嚷的人,正是王碁。

王碁先前同王渼兩個前去買吃食,只覺着這京城花花世界什麽都好,就是吃穿用度太過廢錢了。

之前就算在縣城內,一屜小籠包也不過是十幾文錢,最貴的幾十文,但在這裏,連最便宜的饅頭都是兩文錢一個。

王碁偏偏又吃不慣饅頭,加上天冷,尋思吃點湯湯水水的,便找了個面館,要了兩碗素面,偏偏這裏的素面分量并不算很大,王渼吃完了自己這碗,只覺着半飽,王碁嘆氣,便把沒吃完的推給他。

王渼風卷殘雲,把兩碗面的湯都喝光了,臨走之前,王碁又想到秦弱纖還等着,便買了一屜小籠包帶上,加起來就将近一百文了。

兩個人沿路往回走的時候,聞到一股香甜的氣味,奶香濃郁,王渼見什麽都新奇,哪裏能錯過這個,循着香氣找過去,卻見是一家點心鋪子,門口還有人排隊。

王渼陶醉地聞着那氣味,對王碁道:“哥哥,這是什麽,好香的氣味。”

“別透出這幅沒見識的樣子,”王碁覺着丢人,又知道這裏的東西必然很貴,便道,“趕緊回去吧,纖娘怕是要餓壞了。”

王渼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誰知走了幾步,忽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那點心鋪子裏走出來,王渼雙目圓睜:“那不是纖姐姐麽?”

王碁本來不以為意,聽見他叫嚷才回頭。

此刻暮色四合,但距離不遠自然看的清楚,站在鋪子門口的确實正是秦弱纖,手中捧着一個紙包。

王碁還未做聲,王渼先撒腿跑了過去:“纖姐姐,你怎麽在這裏?”

秦弱纖正嗅着那紙包裏的甜香氣,略覺沉醉,猛聽了這句,吓了一跳,趕忙把紙袋合起來:“啊?你……你怎麽……”一擡眼,看到王碁站在不遠處。

王渼道:“我跟哥哥帶了包子給你,還擔心你餓壞了呢,你怎麽……是買了什麽?”他眼睛放光,盯着秦弱纖手中的袋子。

秦弱纖心中一沉,只得說道:“我等的不耐煩,又餓了,就想出來找找你們,看到這裏人排隊我也好奇,就買了……這三個……想回去我們分了吃。”

王渼喜不自勝:“什麽好東西,我看看!”不由分說把袋子躲過去,低頭看時,見是三個不算很大的鮑螺似的,一個粉色一個白色,還有個閃着金光。

這會兒王碁也走了過來,正聽見他們的話,微微皺眉道:“又胡買什麽,已經給你帶了包子了。”

秦弱纖道:“我見着實在新奇,又想咱們也從沒吃過,就……狠狠心買了這幾個,何況排了半天的隊,什麽都不買,平白叫人恥笑。”

王碁因在外頭,不便多言,便看向那紙包,誰知王渼已經掏了一個出來,滿目驚啧:“這是什麽?”

“這是……滴酥鮑螺?”王碁到底有點見識。

冷不防旁邊一個排隊的拿腔作調地說道:“這家的三色鮑螺是最有名的,你們這些外地人,能夠吃上一個,也不枉進京一趟了。”

王碁不樂意聽這話,哼了聲走開,王渼已經迫不及待,把手中那個白色鮑螺咬了口,只覺入口即化,滿口奶香,把他香的幾乎撅過去,當下幾乎顧不上說話,三口兩口,竟把那個鮑螺吃的乾乾淨淨,兀自舔手指頭。

秦弱纖在旁看着,十分氣憤,她本來一樣一個,下血本買了三個,想獨自品嘗,誰成想正好遇到他們兩人。眼見王渼毫不客氣吃了一個,她眼珠一轉,趕忙把袋子拿過來,對王碁道:“碁哥,我特意要了一個最貴的金粉的,你看……這兆頭也好,就祝你開春後獨占鳌頭,如何?”

此時街燈點亮,美人含笑,手中托着那點綴金粉的滴酥鮑螺,王碁心中本是不滿的,見狀,氣卻消了,接過來道:“你有心了。”

秦弱纖緊緊攥着袋子裏最後一個,唯恐王渼來搶,對王碁道:“我還沒吃過呢,你快嘗一口看看怎麽樣。”

王碁颔首,雖然覺着在大街上吃東西有些不太斯文,但那鮑螺金光閃閃,加上他也确實想嘗嘗滋味,當即低頭便要吃。

豈料正在此刻,迎面一人匆匆而來,正好撞到王碁,他的手一松,鮑螺扣在臉上,奶油跟金粉塗了滿臉,眼睛一時都看不清了。

那人忙道:“對不住。”說了一聲,一溜煙不見蹤影。

王碁大怒:“混賬東西……”忙着去擦臉上的奶油,王渼也吓了一跳,不由叫道:“該死,走路不長眼睛!白白浪費了……哥哥別動!”不理王碁還眯着眼,自顧自把他領口上一塊兒大些的鮑螺拈了放進嘴裏。

秦弱纖在旁看着,又氣又嘆:好不容易買了三個,如今一個進了狗肚子裏,一個白糟蹋了。

誰知正在這時,迎面一人帶了兩個巡街官兵跑來,指着道:“就是他們!我的錢包必然在他們身上。”

王碁還在擦臉,尚未反應,王渼品着鮑螺滋味,試圖感受金粉的味道,一無所知。

秦弱纖疑惑,左顧右盼,以為他們指的是別人。

誰知兩個官兵上前,其中一人喝道:“都站住!”一把将她手中的袋子奪過來,低頭一看不是,竟扔在地上,喝道:“搜!”

秦弱纖雙眼睜大,滿是心疼。那官兵卻不由分說撲上前來,王碁臉上還帶着沒擦乾淨的奶油:“你們乾什麽?”

不料一個官兵在他身上一摸,竟從他懷中掏出一個荷包,道:“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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