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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你沒有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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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70章你沒有心

善懷頭朝下,晃晃悠悠,眼前越發花了,模糊一片。

她捶打了景睨兩下後便脫了力,只覺着胸口一陣陣不舒服。

“十九……”她叫了聲,聲音太小,景睨沒聽見,善懷閉了閉眼睛:“景……”

想到那日他跟自己說“景色絕佳的景,睥睨天下的睨”,便喃喃地喚道:“景睨……”

這一聲,景睨卻是聽見了,因心裏生氣,腳步卻不曾停下。

善懷以為他仍是沒聽見,朦朦胧胧,眼睛望着他腰間的蹀躞帶,抓住垂落的一條嵌金的小革帶:“我、難受……”

景睨此刻已經出了酒館,原先皇帝因他病着,叫他乘車,他卻一門心思想着早點回府,偏要騎馬。

正要把善懷扔到馬背上,聽見這句,才緩緩将她放下來,看向她面上。

善懷覺着自己身上很輕,可腿卻站不住,手指都是麻的,胸中一陣陣翻湧:“我、我想吐。”

景睨見她搖搖晃晃,只得先摟入懷中,又氣又惱:“活該!誰叫你不學好的。”

得知府裏約她,怕她吃虧,着急忙慌趕去又撲了空,派人四處找尋,好不容易尋到,卻發現她竟在跟一個男的喝酒。

何況還有那些話。

善懷半睜開眼睛,正要說話,沒忍住嘔了一口,正吐在他的胸前。

雖然只是些喝了太多的酒水,但也夠受的了。

此刻小天衆人跟随而出,看到這一幕,都驚得不敢出聲,小天急忙上前:“十九爺……娘子醉了,讓我來吧……”

景睨幾時曾遭遇過這種?除了之前在永平府那場無妄之災外,就是這次了。

他向來是個愛潔淨的,何況是別人的穢物吐在身上。

小天本來是擔心景睨震怒之下遷怒善懷,同時也是想把善懷接過去,萬一再吐,那還活不活了。

誰知景睨一把将他推開,單手抱住善懷,一邊拉住馬缰繩,利落地翻身而上,雙腿一夾馬肚子,馬兒向前奔去。

“十九爺……”小天跟兩名親随都有些慌了,如此反常,如何是好。

更不知接下來會怎樣,可別真的弄得天崩地裂才好。

此時,齊安扶着肩頭走了出來,看他們還在:“幾位爺,娘子喝醉了,怕是言語沖撞十九爺,你們快跟上去照應着才好。”

小天兒見他頸間還留着被捏傷的痕跡,不由道:“齊爺,你又何必呢,十九爺跟向娘子,再怎麽也是他們之間的事,再說十九爺是如何看待向娘子的,難道你不清楚?他什麽時候對個女子這樣過?難道還會對她不利麽?我看你,實在是有些當局者迷。”

齊安微怔,小天兒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所謂’床頭打架床尾和’,他們之間的事,你何必插手呢?也沒有咱們能插手的份,像是你,白白受了這些苦,還好十九爺沒有下狠手,不然……你今晚上斷送在這裏,又怎麽說?”

齊安呵地一笑。

小天兒望着他:“我之前聽人說,楊公公帶出來的人是最有眼色的,也聽說過齊爺的事,可你什麽時候對向娘子如此上心了?不覺着……有些逾過了麽?”

小天兒翻身上馬,帶人而去。

剩下齊安站在原地,目送三匹馬馳向長街盡頭,捂在胸前的手慢慢地握緊。

是他……逾過了麽?

善懷坐在馬背上,被颠簸的昏頭漲腦,胸中也越發難受。

“放我、放我下去……”善懷低低道:“我又要、要吐了……”

景睨一手摟着她,一邊握着缰繩,察覺她在懷中蛄蛹,忍不住道:“吐吧吐吧,你又不是沒吐過。”

善懷推搡了兩下,沒有推動,卻聞到一股很濃的酒氣,正是她方才吐在他身上的。

她忽然想到自己袖子裏有手帕,窸窸窣窣摸了出來,捂住了嘴。

昏昏沉沉地不知過了多久,身形一晃,仿佛要從馬背上掉下來,善懷一抖,人卻落在懷抱之中。

她朦胧睜開眼,恍惚認出是到了東城的宅院:“我不……不要來這裏……”

景睨看着她醉得幾乎不省人事,卻還說這話,哼道:“你不來這裏,卻要去哪裏?”

“我……”善懷眼中迷蒙了一瞬:“我去喝酒。”

景睨啼笑皆非:“還喝,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就學人家喝酒……”忽然想起來,今兒是她第一次嘗酒,竟然不是跟自己……卻是齊安那個閹人陪着,心裏實在有些讨厭。

之前他以為齊安只是去鋪子裏幫忙,直到回到宮裏,看見楊公公,便問起來怎麽沒把他召回來,楊公公那臉色有瞬間的凝滞,而後面色如常地說道:“祥福裏那裏沒有人照看,所以想着……再叫他留兩天。”

當時景睨就知道了,楊公公必定是告訴齊安了,只是不知為什麽他沒有立刻回來,但必定不是楊公公說的那個緣故。

雖然是個太監,景睨心裏還是有些不快。

就如同當時發現食肆裏又多了兩個不明不白的廚子……他讨厭所有圍在善懷身邊的男的,恨不得全打發了。

“你要愛喝酒,以後我陪你喝,喝多少都成。”景睨恨恨地說。

“不要,不跟你喝,”善懷含糊道,忽然想起來,呵呵冷笑道:“你們家裏,好闊綽,拿了五千兩的銀票給我……”

景睨心中一刺。

此刻他已經穿過二門進了裏間,從他把善懷的東西搬來後,這裏便亮堂起來,仆從早就點了燈,雞也喂了狗也喂了,照看的妥妥當當。

他是一門心思地想跟善懷在這裏“過日子”的。

侯府卻叫步玉珑出面,用五千兩要買她離開,對那些人而言,他竟然,只值五千兩。

景睨不知善懷是為什麽沒要那銀票,但他猜,那最大的原因……應該絕不是為了自己。

他咬了咬唇,終于道:“你為什麽沒要?”

“是啊,”善懷手捂着唇,一邊在胸前摁了摁,繼續說道:“我……我、大概是中邪了……”

景睨眉峰微蹙:“嗯?”應答着,腳尖把門扇碰開,到了屋裏。

善懷微閉着眼睛,覺着光芒閃爍,心口更不受用,感覺景睨仿佛将自己放在了哪裏,再也忍不住,俯身,沒頭沒腦地便又吐了一口。

景睨偏偏就順勢站在旁邊,這一口正吐在袍擺上,他瞠目結舌,眉頭緊鎖。

善懷卻沒看清,只是趴在炕沿上喘氣。

景睨望着她微微發顫的樣子,到底是憐惜多于惱怒,擡手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摸了摸:“自讨苦吃。”

他站起身來,解開玉帶,把外面髒污的妝花袍子脫了下來,捏着她的下颌,金光閃閃的寸金緞輕輕擦了擦她嘴邊殘存的酒漬,又擦擦自己的手,才團起來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外頭腳步聲響,是搬來此處的清荷聽說他們回來了,急忙過來伺候。

看是這個情形,也不由地吓了一跳。景睨頭也不擡地道:“把髒衣裳拿出去,弄一碗醒酒湯。”

清荷趕忙答應,收了衣裳退了出去。

善懷趴在炕邊緩和了片刻,聽見“醒酒湯”三字,伸手叫道:“我會做……我來做……”

景睨哼笑了聲,摁住她的手:“還不消停。”

走到桌邊上,摸了摸茶壺是溫熱的,便從暖水釜裏倒了些兌了兌,他極少親自乾這些事,不由灑了一桌子,也不管,只捏着茶杯回來,嘗了口試試水溫,才又扶着善懷的臉頰:“張口。”

善懷不明所以,微微張開嘴,景睨喂她喝了口道:“漱漱口吐了。”

可善懷醉的糊裏糊塗,還不等他說,便已經咕咚咽了下去,景睨啧了聲,只得又喂了她一口,這次捏着她的嘴道:“漱口,吐掉。”

善懷的眼珠動了動,終于如他所說,把這一口吐在了地上,景睨道:“下次再敢背着我喝酒,看我不……”

要想點什麽狠話出來,一時又想不到:“總之不許跟別人。”

假如今夜自己不到,她喝的這樣爛醉不省人事……真不敢想會如何。

清荷吩咐了人去煮醒酒湯,悄悄來到門口:“爺,奴婢來照看娘子吧?”

景睨擺手示意她退下,看善懷兀自揪着領子,有些難受之狀,他俯身将她又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難受麽?”

善懷不言語,只閉着眼睛,感覺身子仿佛被放在什麽轉的極快的圓桌上……不住旋轉。

又有點像是小的時候,清明節蕩過的秋千,一會兒極高如上了雲端,一會兒又極低好像匍匐在泥地上。

景睨看她不語:“以後還喝不喝了?”

善懷的唇動了動,長睫閃爍,因為酒力催發,臉頰酡紅,更如熟透的蜜桃。

景睨看的入神,擡手撫上她面上:“小可憐兒……偏愛逞強。”低語了聲,輕輕地在她的耳垂上親了親,又慢慢地親向嘴角。

善懷隐約有所察覺,回首胡亂推了一把,景睨卻順勢握住她的手,送到唇邊。

她在酒館裏絲毫也沒給他留顏面,當時明明氣的怒火沖天,但是現在……想想她那任性的樣子,不知為何,反而是怦然心動多些。

景睨真切地察覺,不管她是溫吞怯懦也好,還是放肆吵鬧也罷,自己竟都是愛的,甚至于,仿佛更喜歡她沖自己發怒的樣子。

唇角的弧度越發深了,景睨轉頭,吻向那因為酒力而也透着粉紅的頸項。

就在這時,外間細微的腳步聲響,并沒有靠近,倒像是站住了。

有低低的說話聲音傳來。

景睨隐約聽出來人的聲音。

眼底神色複雜,仿佛天人交戰,最終還是慢慢地松開了善懷的手,将她放倒在被褥上,又在她臉上短促地親了下,這才起身往外。

清荷見他出門,忙去尋了一件外衫,景睨随手套上,站住腳。

廊下那人見他走出來,知道他聽見了,忙趕過來道:“十九爺……”

“怎麽了。”景睨垂眸整理袖口,“什麽了不得的,叫你深更半夜跑來這裏。”

唐諒掃了眼屋內,拉着景睨走開了幾步,道:“之前……王碁找到我。”

“嗯?”景睨的動作猛地一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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