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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03章愛上
唐諒本來想請他們吃飯,沒想到已經在店裏吃過了。
雙方畢竟不太熟悉,身份地位又相差懸殊,要是換了別的什麽人恐怕會冷場,但唐諒自然不一樣,天生便有一種令人親近的氣質,對方說什麽他都能答的上來,語氣态度,皆都令人覺着舒服。
唐諒又悄悄的問善懷有沒有安置住處,是什麽打算。
聽說想帶到東府去後,唐諒便未多言,只告訴善懷,如果有什麽需要、或者差遣人去辦事之類,只管開口。
只因為景睨一句話,讓他進了中軍都督府,唐諒自然覺得自己該多盡心。
卻沒想到因為他這份“心意”,會讓善仁誤會。
善仁原本以為姐姐找了一個廚子,大為不悅。
那樣家庭跟出身,她是怕了,對善仁而言,只要能夠跳出那個火坑怎麽都行。
十五六歲、貧寒出身的女孩子又能有什麽見識?而且在他們那個地方,王碁确實是了不得的呼風喚雨的人物了。所以她很不理解為什麽姐姐會跟王碁和離。
她甚至暗暗尋思應該是王碁變了心,不能相信是善懷主動提出的。
對善仁來說,跟王碁和離,就如自尋死路一樣愚蠢。
要是能有個舉人夫君,哪怕是天天吃糠咽菜或者被打,她都能忍受。總比在家裏過着窮日子、被打的鼻青臉腫還毫無盼頭要強上百倍。
誰知又冒出一個唐諒來。
善禮則沒想到唐諒如此熱絡,在進京的路上,他設想過許多回,不知道善懷到底跟景睨怎麽樣了?那小郎君出身不凡,萬一只是一時興起,始亂終棄,也不足為奇。
所以他只隐晦的告訴了妹妹,善懷也許已經找了人。而沒有确鑿肯定的告訴過她什麽,免得事情有變,反而讓善懷丢面子。
如今見唐諒這般态度,善禮察覺事情或許順利。
又見善懷的店一派欣欣向榮,對他來說放下心頭一塊大石,簡直雙喜臨門似的。
熱熱鬧鬧說話的時候,顏家又有人來。
是顏府學堂的采買。
原來昨日善懷送了那些造型奇特,十分可愛的小饽饽之後,那些小孩子們哪裏見過這個?有嘴饞的三兩口全部吃了,還猶未盡,還有的舍不得吃,放在書包裏帶回了家,其中又有不少纏着家裏,叫也做這樣的。
這些孩童多半都是高門大戶的子弟,要麽家裏有爵位,要麽長輩是高官,宅邸裏自然也有相應的廚子。
也有那巧手的廚子,觀摩之後盡量做了出來,也有個五六分像了。
可惜小孩子不知怎的,并不喜歡,只說跟自己得了的那個不一樣,有的也說吃起來味道差許多,竟是認準了善懷似的,吵鬧不休。
那些府裏的太太奶奶們便向家學裏打聽,這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這件事,顏垂纓很快知道了。
正如顏家二爺所說,學堂确實是供給飯菜的。只不過學子們多半都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嘴巴很刁。
難得他們大部分都喜歡吃這個東西,三爺便悄悄的吩咐,讓學堂的采買之人跟善懷鋪子接洽,商議一兩天或者兩三天送一次,價格事先定好。
這也是意外之喜了,善懷沒想到,只因為自己對大原的一片愛憐之心,竟又做成了一樁買賣,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如此好事,自然立即答應了。
唐諒見她如此忙碌,無暇他顧,便自告奮勇要帶善禮跟善仁出去逛逛。
善懷過意不去,碧桃悄悄說道:“如今又得了顏家的差事,而四爺那裏的東西我們要盡快趕出來,且要做的仔細。橫豎娘子說晚上讓他們到東府住着,自然有相處的時間。如今既然唐經歷願意相陪,不如且交給他。反正他辦事妥貼不會有閃失,而且也能讓大爺跟小姐見識見識京城風光,開開心。”
善懷一聽,确實是這個道理。
自己雖然有心,但确實分//身乏術,“四爺”特意下了定金,豈能耽誤他的事。
而且論起對京城的熟稔,唐諒當之無愧,待人接物又是一流的,竟是個最合适的人,就是怕耽誤了他的時間。
于是善懷将唐諒特意帶到外間,問他是否有空閑,又道:“唐大哥,千萬別為了我們的事耽誤了自己的正經差事,不然我也過意不去。”
唐諒聽她稱呼自己“大哥”,笑道:“我辦事娘子只管放心。保管無礙。”
善懷很是感激,便道:“既然這樣,晚上請務必到東府,大家一起坐一坐。”
唐諒求之不得,痛快答應了。
當即兵分兩路,唐諒便陪着他們兩個出去閑逛,老馬識途,他又是個知情識趣,見多識廣的,帶他們去的都是熱鬧的地方,所見所聞也都是前所未有,善禮跟善仁眼花缭亂,目不暇給,大為盡興。
閑逛之中,唐諒不免遇到幾個相識之人,彼此寒暄,又說了些話。
善仁在旁看着他的言談舉止,行事做派,心裏越發确信他一定是比舉人更大的官。
少女有些納悶。
自己的姐姐向來是少言寡語不聲不響的性格,又過于懦弱,怎麽會跟這種人走在一起呢。
也許其中有自己想不到的際遇。
善仁略覺羨慕,心思轉念,不由地想到:倘若是這樣的話,那個抛下自己的村長之子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後悔?
不,什麽村長的兒子,就算村長也不行。
他的姐夫是京城裏的高官。就算是知縣大人見了也要恭恭敬敬的。村長算什麽東西?
善仁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挺了挺胸。
先前剛進城的時候,被眼前的花花世界震驚。舉目無親,又不知往哪裏去,心頭何等的凄惶。
但現在突然心裏有底了。再也不怕了。
唐諒陪着他們兄妹逛了半天,光是些路邊吃食,就已經吃飽。
又特意買了兩盒油酥鮑螺,一盒給他兄妹吃,另一盒則要帶着到東府。
善仁頭一回吃到這樣的好東西,滿口生香,大為滿足,對唐諒的觀感自是更好了。
唐諒因為知道善懷很忙,在店裏忙了一整天,要是晚上還要親自做菜的話,累壞了人,景睨卻不會高興。
于是特意的叫親随去了鼎豐樓,定了席面,叫晚上送到東府。
又派人去告訴了善懷,叫她不用再為晚上的飯菜操心,善懷得知,越發感激。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晚間,衆人齊聚東府,善禮跟善仁頭一次來這樣的府宅,更是滿心震動,各處走動觀瞧,不由地贊嘆連連。
本來想等着景睨回來之後就開席,誰知景睨的親随過來,告訴善懷,說他今日不能出宮,就不用等待,早些安歇。
善懷打發了人,便招呼大家入席。
唐諒早做好兩手準備,并不驚訝。
一并前來的杜五倒是高興,景睨不在,他就不怕了,正好放開肚皮大吃。
只不過事先被唐諒警告過,所以只顧吃,少說話。
唐諒見主人缺席,便要代替景睨照看好他的“大舅哥”,席間敬了幾杯酒,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活絡氣氛。
善禮跟他推杯換盞之時,善仁看滿桌的菜肴,心頭歡喜,就也偷偷的喝了兩杯酒,有些上頭。
唐諒卻也知道分寸,點到為止,見時候不早,便起身告辭。
善懷跟善禮親自相送,善懷一再道謝,唐諒道:“娘子若如此,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杜五打着飽嗝:“就是,反正都是自己人。下回我還來。”
目送唐諒跟杜五去了,善禮嘆道:“我如今才放了心。”
善懷道:“哥哥在說什麽?”
善禮就把家裏的情形簡略同她說了一遍,道:“娘說,如果你過的不好,就讓我帶你回去。如今看你這樣,我總算放心了。對了,眼見冬至了,今年過年你可家去麽?”
善懷猶豫:“我……”她确實也想念家裏,想念母親了,“如果得閑就回去。”
“呵,那就好,娘總惦記着你,一想起來就要落淚。”
善懷也有些心酸,打起精神說:“哥哥好不容易來了一趟,多住幾日。”
“不成的,樓裏的事情也抛不下,再說我也不放心家裏,看看明後日就回去。”善禮說了這句,又悄聲問:“你現在還跟那個小郎君……是他吧?”
善懷笑着低頭:“是。”稍微猶豫,不知要不要把已經跟景睨定了終身的事說出來。
“這院子,也是他的?”善禮問。
“嗯。”善懷決定還是先不說。
善禮道:“好好,好。”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他決定不再問了。
因為他看得出,妹妹很開心。她過的很好,這就已經足夠了。
何況,就算問的再多,他也幫不上什麽,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兄妹兩個說了幾句,回到裏間,卻見善仁趴在桌上,臉色發紅,昏昏然。
善禮道:“這小丫頭剛才偷偷喝了兩杯酒,真是不自量力。我扶她去睡吧。”
善仁原本想跟善懷一起睡,畢竟還有很多話想問她,誰知只顧貪嘴,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被善禮送到房中,一倒下就睡着了。
夜間,善懷便又做了會兒針線活,将近子時,才又歇下。
次日早上,善懷還在睡夢中,感覺臉上有些癢癢的。
起初以為是發絲,擡手拂了拂,過了會,仍舊湊近,濕濕潤潤。
善懷察覺不對,微微睜開眼睛。
卻見景睨不知何時竟回來了,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竟然悄無聲息上了床。
“什麽時候回來的?”善懷揉揉睡眼。
“剛剛,”景睨撫着她的臉頰:“本來不想吵醒你的。”
“幾時了?”
“約略還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景睨說着:“聽說家裏來了親戚?”
善懷“嗯”了聲:“哥哥跟二妹妹一起來了。昨晚你沒回來,多虧了唐大哥幫忙照看着。”
景睨不甚在意:“那就好,我待會還要走,恐怕今日見不到他們,你多留他們幾日。明後天我就有空了。”
善懷問:“有什麽事?”
“沒什麽,就是冬至要到了,宮裏的事多,所以要格外忙些。”
“那你不用惦記着家裏。”善懷忽然想起善禮問自己過年回去的事,本來要提,又想他一會要走,不如過幾天再說:“橫豎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時候。”
景睨微笑:“別的人見不見的都不重要,就是見不到你,心裏總空落落的。”
宮門一開他就跑出來了,待會還要即刻返回。他知道自己這麽做不對,但是就是想看到善懷,哪怕只看一眼心裏就踏實。
善懷往他懷中靠了靠,摟住他的腰:“你在外頭要小心……不許受傷。”
“知道了,”景睨忍不住吻過來,“讓我親親。”
善懷忍不住笑:“不要。”
“沒良心的,昨晚是誰求着我親的?”
善懷把臉轉開,又被他扭過來,硬是摁的親了會兒,誰知一發不可收拾,那不聽話的,也醒了。
景睨嘶了聲,又看善懷:“不如……”
“你待會還要走,難道不累?”善懷低聲說。
景睨道:“一看到你什麽都忘了,哪裏還知道累。”窸窸窣窣地就開始摸索。
平時也就罷了,可這會自己的哥哥跟妹妹都在府裏。善懷有些緊張,小聲說:“不要了,改天吧。”
“你倒是看看。”景睨靠過來,貼着她,又悄聲地問:“你忍心看我這樣?”
善懷未免忐忑,怕時間一長,鬧出動靜不像話,只能退而求其次:“一會就天亮了。我……好不好?”
對景睨來說,只要是和她,便什麽都是好的,何況是善懷主動開口。
不過……他假裝嘆息:“我倒是無所謂,不是說好了要生孩子的麽?”
一下子提醒了善懷,剛伸出去的小手又僵住:“啊……”
差點忘了大事。
景睨幾乎忍不住笑:“那到底要怎樣?”
善懷左右為難,又不想大清早的就鬧騰起來,但又不想錯過一次機會。
景睨看着她糾結的情态,心癢難耐:“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什麽法子?”善懷當了真。
景睨恬不知恥地說:“先用手,然後我們再……”
善懷瞪向景睨,很想打他一下子:“你這叫兩全其美?”
景睨笑道:“不然呢?”
善懷轉過身,背對着他:“你這明明叫做、叫做……想要兩頭吃。”
景睨從後面将人擁住,順勢:“嗯,原來這叫做兩頭吃啊……寶貝娘子知道的真多。”
天漸漸的放明。
屋子裏的聲響也逐漸平息。
景睨又領會了一個新樣式,興起,幾乎忘了時辰。
小天兒在外頭來會踱步,想叫他又不敢。
總算等到門開,景睨整理着衣襟,回頭看向善懷:“別出來,回去歇會兒。”
善懷雖不願動,但也想送他一送,披着衣裳站在門口:“務必行事小心,等你回來。”
景睨喉頭一動,俯身又親了一口。
這才邁步出門。
善懷扶着門扇,目送他往外走。
卻不料旁邊廊下角門口,一個人匆匆的走了過來,壓低嗓子:“姐姐!”
善懷一驚,才發現是善仁:“你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