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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進來提醒,說今日要到學堂給大原送衣裳。
昨晚上善懷早準備好了,一件是買的,緞面帶毛的棉袍,一套是她親手做的棉服,絮了厚厚的棉花。
之前從祥福裏搬出來後,陸陸續續,給齊安做了一件袍子,楊公公做了一套細棉中衣,本來還有給景睨的,因為太忙就擱置了。
大原去了學堂後,忙裏偷閑的給他做了一套過冬的棉衣,畢竟小孩不老實,上蹿下跳的,容易磕碰,又怕他冷,所以這一套有些厚實。
乘車來到了顏家學堂,門房已經牢牢記住了善懷,不等開口便請到了裏間。
不多時,大原跑出來,看見善懷,忙上前緊緊抱住。
善懷趁機摸了摸他身上穿的,道:“我給你做了新衣裳,才下了雪,外面冷,不如換上。”
方才她就把包着衣裳的包袱放在靠近爐火的地方,這樣穿起來不至于很冰。
大原立即換上,因為棉花蓬松,整個人顯得胖了一大圈,就更讨喜了。
善懷看的喜歡,捏捏他的腮:“像是年畫娃娃,要是抱個大魚就更像了。”
大原愛惜的摸摸自己的新衣裳,望着那細密的針腳,眼圈發紅。
忽然仰頭看着她,問:“別人也有嗎?”
“什麽?”善懷竟沒明白。
大原眨巴着眼:“這樣的衣裳,你也給別人做了?”
善懷笑着摸摸他的腦門:“沒得空,就只給你做了。”
大原這才笑起來,眉眼彎彎。
正說着,外頭景栎先跑了來,猛然間看見他換了衣裳,又驚又笑,跳起來便摸:“這棉衣夠厚實啊,這要是打你一拳,只怕你都感覺不到疼,倒在地上怕是會彈起來吧?”
大原驕傲的挺了挺胸。景栎笑道:“我就說小嫂子疼你,你還為了那……”
一聲咳嗽,是大原打斷了景栎。
景栎驚訝的看他一眼,卻機靈的打住了。
善懷左右看看:“怎麽了?”
大原道:“沒什麽,對了,有別的學堂的來問那書包是哪裏來的,他們也想要,大概有二三十。還有你昨日送的點心。也有好些人沒吃夠,不要白送了,得收他們的錢。”
他年紀雖小,心眼頗多。不動聲色的就轉移了話題。
善懷果然被吸引,笑道:“如今我們人手多了,做起來應該會更快。放心,有數呢。”
大原握着她的手,仍有些許粗糙的,極溫暖的手,有些不肯放開。
善懷安撫道:“再過兩日就放年假了,到那會就回家好好玩。”
大原這才喜笑顏開。景栎在旁道:“小嫂子,我能不能也去東府?”
外間的顏傾晚來了一步,卻也眼巴巴看着,善懷笑:“去,都去,給你們做好吃的。”
景栎登時歡呼起來,連顏傾也忍不住喜形于色。
從學堂出來,善懷卻并不是要去店裏,竟是往景泰侯府。
原來自從上回見了老祖宗,善懷心裏也時常惦記着,加上昨兒步玉珑景玉妝親自前往,所以想來探望探望老人家。
而這學堂跟侯府的距離又不遠,正好順路。
侯府內宅,老太太房中。
比起上一次的亂熱鬧,這回清淨多了。
老太太的身旁沒有別人,原先十四奶奶跟四姑娘還在,寒暄半晌後便離開了,自然是得了老太太的授意。
“好孩子,”老夫人握住了善懷的手,親親熱熱道:“這裏沒別人,坐近些。”
善懷只得挨着老太太坐下,老夫人端詳着她的臉,微紅的桃腮,透着潤澤,比上回見更好看了,眉眼卻依舊那麽清正,越看越是喜歡,道:“我雖然惦念着你,可是心想今日才下了雪,你未必能來。沒想到你還是來了,可見是個有孝心的孩子。”
“你老人家身子大好了?”善懷問道。
“大好了,”老夫人笑起來:“這還是都托了你的福,自打你上回來過之後,心裏變痛快了,這病自然也就好了。”
善懷見她笑的爽朗,便也舒心:“老太太自是有福之人。”
“不過,我還是有一件心事。”老太太壓低了聲音,嘆了口氣:“想要親自跟你說。”
善懷不由得又有些緊張,不知道要說什麽。
老太太忖度道:“你的心思,我曾經聽十九說起過,可是眼見要過年了,我心裏想着,總要撿個黃道吉日,把你們兩個的事情操辦了,免得天下人都蒙在鼓裏,不知所以。”
善懷垂頭。
老太太也跟着看向她面上:“你心裏是個什麽想法?這是正經事,不必害臊……原本你的父母在這裏的話,是要跟他們說的。但他們又不在。何況也不用拘泥于那些繁文缛節。你也知道,十九的性情雖偶爾有些別扭,但大體是好的,而且他是真心的疼惜你,想對你好。放心……他要是有那牛脾氣犯了或者不聽話的時刻,你管不了的話,只跟我說,我必然幫着你,你要是真的心裏有他,就盡快把這件事辦下來,倘若能夠再添個一子半女的,我老人家也能開開心,就算去了也能笑着閉眼。”
善懷聽老人家說的這樣嚴重,慌忙攔阻。
老太太慈眉善目,語重心長的說道:“好孩子,你要真心疼我,就答應我,早點進門。”
這日,景睨在回府之前,先洗了澡。
先前他在廷尉诏獄中待過,又在宮裏鬧騰,怕身上沾染了血腥氣,又一身煞氣,有所沖撞。
整理妥當又換了一身衣裳後才回府。
他本來做好了撲空的打算,畢竟時候還早,怕她還在店裏忙碌。
誰知竟是在家裏,在門上聽說這個消息幾乎不大相信。
景睨一路往內,來到廊下,聽見裏頭叽叽喳喳的說話。
“真的能孵出來麽?”是碧桃的聲音。
“這麽冷的天,不會凍壞了吧?”是冬梅。
善懷回答:“不好說。本來多數都是春天孵蛋的,所以我也沒防備,要是冬天最好是在屋裏……不過孵蛋的時候,母雞要一直趴在上面不吃不喝,就是為了讓蛋一直溫着不受涼。”
碧桃道:“這樣辛苦,那要餓壞了怎麽辦?”
“我記得小時候,每當母雞孵蛋的時候,娘親就會端了食水送到跟前,讓她啄食幾口。”
景睨聽的新奇,不由回頭看了身後的小天兒一眼:“這是在乾什麽?孵蛋?”
小天兒也詫異,不知這是怎麽回事:“該不會是那兩只母雞生的蛋要孵小雞了吧?”
景睨急忙走到門口,小天掀起簾子,到了裏間,果然見幾個人圍着一個大竹筐子,筐子就放在門口角落,上面還蓋着一塊布。
看見他回來了,幾個丫頭陸續起身。
善懷因背對着他,并未察覺,兀自說道:“總之試試看,也許能成呢。”
丫頭們面面相觑,互相打着手勢,悄悄退了出去。
小天兒站在門口,也笑的舒眉展眼,同她們一起去了。
景睨悄而不聞的走到善懷身旁,輕聲問:“真的能成?”
善懷正一門心思的望着筐子裏的母雞,聞聲還以為是那幾個問的:“我覺得是可以的,不然她不會一直趴着,不敢挪動。”
景睨抿了抿唇:“好好的,怎麽就開始孵蛋了呢?是那只公雞的原因?”
“當然啦。有了那只公雞才能孵小雞的。”
“那十九爺豈不是立功了?要獎勵他什麽好呢。”景睨恬不知恥的說。
善懷這才聽說不對,回頭看是他吓了一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景睨笑道:“剛回來就聽你說什麽孵蛋不孵蛋,怎麽回事?”
原來清荷察覺有一只母雞一只沒露面,找來找去,竟在假山窩子裏發現,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還以為她病了或者怎樣,忙着要抱起來,還給啄了一下。
這兩只雞向來溫順,如今這樣反常,清荷疑惑,眼尖的瞥見母雞的身下壓着好幾個蛋,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攢下的,而且但
于是趕忙把此事告訴了善懷。
善懷便猜測,母雞是要孵小雞了。
可這天寒地凍的,越來越冷了,在外面顯然不行。
于是想方設法的把母雞抱了出來,雞蛋都挪在鋪了厚草的竹筐裏,把母雞放上去,蒙上了布。
這都是她先前在鄉下耳聞目睹學來的。
景睨饒有興趣的問:“多久才能孵出來?”
“我記得好像是一個月左右,大概是不到一個月。”
景睨詫異:“這樣快?”又不由笑說:“要是人也能這麽快就好了。”
善懷噗嗤笑了:“這是什……”
剛要起身,忽然天旋地轉,眼前發暈。
多虧了景睨眼疾手快,及時将她抱住:“怎麽了?”
善懷隐約有些不舒服,卻怕他擔心:“沒事,大概是蹲的太久,腿麻了。”
景睨索性将她打橫抱起,送到了裏間炕上。
“我讓他們找太醫去。”他剛要叫人,善懷忙攔住:“只是方才蹲久了的原因,別為了這些小事鬧騰,又驚動人。”
景睨發現她的臉色很不好,摸摸額頭有些冷:“不會是因為下雪的原因着涼了吧?”
善懷微笑:“哪裏就這麽嬌貴了?”說到這裏才想起來自己的喜事,就把秘方賣了五百兩的事情告訴了他。
景睨心裏還惦記着要去叫太醫來看一看,聽了這話:“怎麽這麽能乾?再這樣下去,以後我可以不用早出晚歸的在外頭跑了,讓夫人養着我好不好?”
善懷聽見他叫夫人,不覺想到老太太的話,道:“雖然現在還不能大手大腳的,但是節省些花的話,還是能用上幾年的,而且還有店裏的營生,還有布料行那裏,清兒已經開始籌備人手要做帳幔跟衣裳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景睨聽她說了這麽一番話,嘆道:“你是不是因為要操勞這許多事情,累壞了?”
“不累。現在吃的好穿的好,累什麽?”善懷說着,卻細看景睨的臉,因先前重傷了那一場,如今兩頰上的肉都減了好些,甚是心疼:“倒是你,要是覺得累,就跟……跟皇上說說,不要派給你那許多活。好好在家裏休息休息。”
景睨心中舒泰:“知道疼人了?那以後我就要靠夫人養活了。”
善懷抿唇:“十九……我今日去侯府了。”
景睨其實已經知道她去過,就是不知為了何事:“嗯,去做什麽了?”
“去探望老太君。她、跟我說了些話。”
景睨一聽,不好的記憶湧上心頭,頓時戒備起來:“要是不中聽的話,你只當沒聽到就行了。老祖宗畢竟年紀大了,時不時犯糊塗……橫豎我心裏有數。”
善懷擡眸:“她老人家說讓我們盡快……過了明路,本來我覺着她說的對,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什麽?”景睨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感謝婉婉寶子兩只地雷,感謝落傘寶子一只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老太太:哎喲我是老糊塗了,哼!
小景:啊啊,分明是老聖明
母雞:咕咕咕~一個月就能收獲一群~
小景:窩實名羨慕
大原:我的棉衣~
小景:為什麽這小子有而我沒有
小顏: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