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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入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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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14章入宮

景泰侯府的十四爺,跟景睨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從小不愛習武,也不愛讀文,只喜歡吃喝玩樂。

如今在鴻胪寺擔當從六品的寺丞,掌管典客署,專司接待外國使節,藩屬各國,倒也同他愛熱鬧玩樂的性子契合。

也因為這個,景十四在京城裏交游廣闊,消息也格外靈通。

自從善懷頭一次上門,十四爺不期然撞見之後,暗暗留心,自然也就把善懷的底細打聽了清楚,他算是景泰侯府裏最早知道善懷跟顏垂纓有關聯的人。

所以之前步玉珑當了步夫人的馬前卒,貿然插手善懷跟景睨的事,十四爺得知後頗為不悅,那會才告訴了步玉珑,別太小看人了。

當時步玉珑還不太相信,直到顏垂纓親自陪着善懷上門探望老太太。

夫妻兩個曾經私下裏念叨過此事,要是換了什麽別的男人,恐怕就要往男女風月之事上猜測起來了,但那是顏垂纓,顏家君子,鐵心鐵面之人。

所以只猜測,善懷興許是跟他有過什麽不為人知的淵源,所以才被他高看一眼,格外照拂。

就算不涉及男女之情,對于顏垂纓那樣外熱內冷的人來說,善懷于他,着實是個例外。

步玉珑知道善懷先前暈厥是為了顏垂纓,雖然此刻她沒有說穿,但以顏垂纓的心性,如何會猜不到。

顏垂纓還未言語,步遠君驚奇問道:“好端端的哪裏受了氣?誰又敢給向姐姐氣受?”

“這我就不清楚了。”步玉珑笑了笑,對顏垂纓道:“三爺請自便,我還有事,失陪了。”

步玉珑離開後,步遠君仰頭望着顏垂纓:“三哥如何神不守舍?難道是擔心向家姐姐?”

顏垂纓淡淡一笑:“自然是有些不放心,只不過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我也不便介入太甚,免得于人于已都不好。”

步遠君莞爾:“三哥這話,聽着無情其實深情,你行事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如今卻因為向姐姐而改變。不過,就算表姐沒有說向姐姐是為何生氣,想來也是跟三哥有些關系的,比如她也聽說了十九弟胡作非為傷了三哥的事,不然很難想象大節下是為了什麽而置氣。”

“呵,這也不過是表小姐的猜測罷了。”顏垂纓顯然不願意多說這些。

兩人便去內宅給老太君請安,一路上顏垂纓腳步明顯放慢,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話。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婦以及府內的親眷衆人,看見他二人,忍不住都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如此來到老太太的明禧堂,丫鬟禀告,請了兩人入內。

屋內衣香鬓影,高朋滿座,珠玉錦繡,熠熠生輝,但讓顏垂纓意外的是,善懷赫然在列,且就在老太君的身旁,挨着老人家坐着。

在這一片閃閃耀耀的錦繡堆中,猶如一抹帶着些微暖色的淡金日影。

原來善懷醒來後知道驚動了老太君,又自覺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所以趕過來給老人家請安。

沒想到正好遇見。

兩個人四目相望,善懷又驚又喜,忍不住叫了聲“三哥”,當即竟站了起來。

但也在這瞬間,善懷看清楚,顏垂纓臉上的傷雖然經過了處理,但依舊能看出傷口仿佛被撕裂的痕跡,說重當然不重,畢竟沒有性命之憂,但說輕也未必是輕的,假如同樣的傷落在女子臉上,那女子必定痛不欲生。

雖然景睨之前告訴了善懷那個隐秘內情,但親眼目睹了顏垂纓的傷,不由得倒吸冷氣。

要不是老太太就在身旁,要不是周圍都是府裏的太太奶奶,各房親戚,要守“規矩”,她早跑到顏垂纓身旁去了。

老太君衆人當然也看的清楚。

之前老太太聽說這件事後,特意叫了景睨到跟前,又狠狠的斥責了一場。

雖然如此,可親眼目睹,老太君忍不住心頭一顫,都是高門貴戶養出來的、心肝肉似的兒孫輩,再怎麽樣也沒受過這樣的傷。

“快!快過來讓我看看。”老太太急忙招呼。

顏垂纓只能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跟前。

善懷已經情不自禁的也靠近,直直的盯着那傷,心中又是慚愧,又是難過。

老太君扶着顏垂纓的手臂,細看他臉上,半晌才長嘆道:“那個孽障東西,實在是該打。”

善懷也低低的問:“三哥還疼嗎?”

“不疼,放心,”顏垂纓向她颔首,又道:“老太太也只管寬心,不要緊,就是看着不好看,其實沒大礙。大夫也說過不會留疤。”

老太君萬般感慨:“你實在是個懂事的孩子。這件事是我們理虧,回頭我必定親自跟你們府老太太致歉,也叫十九去你們府上,負荊請罪,任憑你責打,出出這口氣。”

“不必如此,”顏垂纓笑說:“十九的脾氣我是清楚的,這也不過是言差語錯一點小誤會罷了。何況要真的嚴重,我就不能在外頭随意行走了。如今正值年節中,大家夥都歡歡喜喜的,我也不是來給老太太添堵的,只是想讓您知道我沒事,何況你老人家也不該為了小輩兒的這些龃龉弄得心裏不痛快,你要還生氣,就算是我白來了。”

這一番話說的極其動聽,再加上顏垂纓本來就生的好,面色誠懇,言語踏實,直入人心。

老太君贊嘆連聲,對周圍衆人道:“這才是大家子教出來的子弟,體體面面,至賢至孝,又知道長輩的苦心,他自己受了傷,還惦記我心裏不痛快,叫人如何不疼他?簡直比咱們家那個無法無天到處惹事的孽障魔王強上千百倍。”

善懷在旁邊并沒有認真聽到老太君說的什麽,只顧心裏難過。

她自覺如今已經跟景睨成親,自然是夫婦一體的,景睨做錯了事,她也脫不了乾系,且這件事确實跟她有關。

顏垂纓一向極為照顧自己,從始至終拿她當親人看待,卻遭到這樣待遇,她紅着眼眶,惴惴不安。

顏垂纓看出她不自在,可當着衆人的面,沒法單獨跟她說什麽。

老太太卻也察覺了,安撫道:“好啦,再怎麽樣都是他們男人間的事,你不許存在心裏,畢竟身子才好些。”

顏垂纓這才道:“是怎麽了?”

老太太笑說:“還不是因為知道了十九做的混賬事,一時氣着了。”

顏垂纓就也笑了:“這又何必呢?我們兩個之間的糊塗賬,卻惹的所有人都為了這件事不得安心,豈不也是我的罪過。”

善懷向着他傾身,極度誠懇:“三哥,當真對不住。”

顏垂纓擡手虛虛一扶:“才說了你又這樣,別的不提了。你的身子如何了?”

善懷眼底濕潤,低低道:“我沒事。”

老太君看了看善懷,又看向顏垂纓,尤其望着顏垂纓看善懷的眼神,心跟着一跳。

忽然想起他是跟步遠君一起進來的,擡頭,見步遠君正靠着步夫人,含笑不知說着什麽。

老太君就問:“三爺是同我們府裏的君兒一路回來的?”

顏垂纓方說道:“正是,偶然在寺廟裏遇到了上香的表姑娘。正好我也想來侯府一趟,所以就同她一起回來了。”

正巧這一刻步夫人開口:“他們兩個倒是有些緣分的。”

老太君畢竟見多識廣,城府深沉,雖然心底閃過一個念頭,卻并未表露。

她跟顏府的老祖宗是老相識的,雖說那位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但平心而論,老太君不覺着對方會看上步遠君。

這只是将心比心的一種感覺,畢竟當初步遠君來的時候,雖然知道步夫人的心意,而且步遠君的容貌氣質看着也都不錯。但老太太卻從來沒有把她當做自己的孫媳婦看待,總覺得若是配景睨的話,哪裏缺了點什麽。

顏府那位眼光比她還要挑剔,所以在她看來,怕會自讨沒趣。

這會只聽步遠君詢問步夫人:“怎麽不見十九弟?”

步夫人臉色一僵,瞥了眼善懷,苦笑:“沒什麽,他一向就是這樣的,家裏頭拴不住,總要到處亂跑,誰又能管得了?索性随他去吧。”

步遠君察言觀色的能力一流,從步夫人的反應可以看出,必定跟善懷有關系。

原來先前,景睨将自己的隐衷告知了善懷後,索性做戲做全套。

他出了院子,裝的氣哼哼的往外走去,倒像是夫妻兩個又鬧了不愉快。

善懷也是怕消息散出,老太君多想,所以才趕着來了。

這一刻,善懷原本還想跟顏垂纓多說幾句話,可眼見天色漸漸的黑了,顏垂纓又被侯爺請了去。

老太君對她說道:“待會到了時辰,要去祠堂祭拜祖先,你已經是侯府的人了,自然也該去……就是擔心你的身子,若是無法叩拜,就不要勉強,你的身子要緊,祖先也會體諒。”

善懷心裏熨帖:“老祖宗放心,太醫也說了我沒事了。”

“這就好。”老太君握了握她的手,十分憐惜,“別管那混賬小子怎樣,你只看在我的面上就是了。”

只因景睨出了府,老祖宗以為真的又起了争執,心中是真惱了景睨,畢竟別人不知道,景睨卻是最清楚,自己的媳婦兒都已經有了身孕,他還敢惹她生氣,實在可恨,這會簡直等不及景泰侯動手,恨不得自己給他兩下子。

祭祖的時候,景睨總算回來了。見善懷立在老太君身旁,旁邊是步夫人以及長房少夫人等人。

他看了又看,就悄悄的從男人堆裏走出來,也不顧衆人詫異的眼神,直接來到了善懷身旁。

善懷心驚:“乾什麽?”

景睨拉拉她的衣袖,低聲說:“你的身子可使得?不要勉強,橫豎也沒什麽要緊的。”

善懷趕忙把袖子抽回來:“你快去吧,別說了。”

衆目睽睽的,人雖多,但大家都站立的很整齊,他卻公然跑到自己身旁。

這會不知多少雙眼睛正在盯着他們兩個,簡直不像話。

何況裏裏外外,除了莊嚴肅穆的鼓樂聲外,鴉雀不聞,他卻在這裏大放厥詞,胡言亂語。

外間之人雖聽不見,可身邊的老太君跟步夫人步玉珑等,自然都聽見了。

步玉珑景玉妝等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偷偷的笑,步夫人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許胡說!快出去站好。”

景睨不以為然,但見善懷意思堅決,也不想叫她為難,只得又退了回去。

老祖宗領頭,獻上貢品,擺放整齊。又淨手上了香,這才帶領着一家老小開始叩拜。

繁瑣的祭祖典禮過後,出了祠堂,到廳內安排落座,阖家吃團年飯。

老太太體恤善懷,對衆人說:“她是新媳婦,不必講究那些規矩,就坐在我的身旁吧。”竟是愛寵有加,噓寒問暖。

吃了晚飯,聽了兩首曲子,又移步暖閣看戲,老太君高興,一聲賞賜,便大把的賞錢扔到臺上。

善懷因有孕在身,祭祖之後有些困乏,誰知又有曲子聽,又有戲看,這樣熱鬧,不知不覺吸引住了。

如此竟很快到了子時,外頭零零散散有爆竹聲響。

大原和景栎兩個小家夥,早就按捺不住,拿了些異樣煙花點放,高興的滿院子亂竄。

善懷看着那呲呲亂響的火樹銀花,真是前所未見。

老太君怕響動驚到她,特意摟在懷裏,正此刻,景睨過來道:“老祖宗,我領她回去歇息。”

“你能成嗎?”老太君斜睨他,竟不太想放人,仍是摟着善懷不放:“別把人帶回去,又氣着她。叫我說不如安生的留在我這裏。我照看的比你仔細。”

景睨慌忙道:“我當然會仔細照看,您只管放心。”

他是真怕老太君把善懷留下,他自己不是獨守空房了麽?就算什麽也做不成,至少還能抱着人。總不能連人都不能抱了。

當即趕忙向善懷使眼色,有些後悔白天演戲演的太過投入,老太君都信以為真了。

善懷想到顏垂纓臉上的傷,簡直不願意理他。可是看景睨投過來的期盼的眼神。又不想叫他失望。

她雖沒有出聲,老太君怎會看不出來?于是說:“叫你帶回去也成,別再讓我聽見說你惹人不高興。不然我就真把人留下了,免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景睨笑道:“孫兒自然很知福。”

好說歹說,總算的把人“搶”了回來,拉着手才出了院子,就道:“你看看,動不動的,老祖宗竟開始跟我搶人了。”

善懷不理他,只顧掙開手往前走。

景睨忙道:“慢些。天寒地凍的,小心地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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