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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40章至親,至疏
景睨拉住善懷的手,親了親:“我想仔細看看你。”
素棉的裏衣像是一層薄薄的羽翼,遮掩着無瑕的玉體,屋內雖有炭火,到底冬寒未消,善懷覺着冷,微微瑟縮。
景睨探手将人繞住,感覺到她細微的輕顫。
沒了遮蔽,那股暖馨的氣息将他萦繞其中,令他沉醉。
景睨不由貼近,俯首,一寸寸吻落,每一口都好像吻住了蜜。
善懷起初還由着他,心裏也喜歡,知道他是愛自己的。
心砰砰的跳,歡悅的,善懷微微閉上眼睛,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因為他的動作時而急促,時而緩和。
誰知漸漸地,景睨身形矮了下去,竟越來越往那不能碰的地方去了,她慌忙摁住:“做什麽?”
景睨單膝點地,擡頭看着善懷,素色的裏衣堆疊着兜在臂彎間,将落未落。
赤身的瓷白女體,泛着玉色的氤氲光芒,在幽淡的燭光裏,有一種近乎夢幻的絕美。
善懷雙眸半垂地望着他,神态懵懂無措,眼神中卻泛着絲絲掩不住的憐愛。
這是他視為至寶,喜愛的人。
就如同是上天賜給他的。
景睨擁著她,将臉貼了上去,如同膜拜神祇一般愛顧虔誠。
善懷低呼了聲,站立不穩。
他還是聽大夫話的,并沒有随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為。
只是覺得跟善懷分離太久了,實在情難自己,何況先前她差點出事,此刻仿佛失而複得。
景睨必須要好好看一看自己的人,必須要親眼目睹,嘴唇丈量,雙手擁抱。
感覺那溫熱的體溫,溫潤的觸感,彼此的呼吸萦繞,唾液交換,肢體相接,才能逐漸安心。
夜色漸深,景睨把善懷環在懷中,聽着她均勻的呼吸聲,毫無睡意。
那些文武官員們,自然都知道他今晚上有夫人在,恐怕天大的事情也不會來打擾,本來他總算可以好生的睡一覺了,可是,跟善懷相處的時光,對于景睨而言,如此珍貴難得,他簡直不想錯過一絲一毫。
過了子時,好不容易逼迫自己收斂心神,貼着她睡了。
次日早上,依舊是寅時不到,景睨已輕手輕腳的起了身,出門吩咐小天兒守着,自己往廳上去了。
出門的時候,又問起齊安跟王桓如何,富奕辦事實在周到,道:“先前才去看過,昨晚上齊內侍發了高熱,還好有驚無險,大夫說只要度過這個難關,就沒有性命之憂了。”
見景睨點點頭,富奕又道:“至于桓爺,那條腿是保不住了,有些難辦。”
景睨腳步一頓:“沒有別的法子了?”
富奕面有難色:“已經去請別的外科大夫,只是……”
景睨其實也看過王桓的傷,他的腿本就折了,又沒有及時的醫治,過了最佳時機,加上先前流落街頭,生死一線,如今能得一條命已經是上天庇佑。
不過既然選擇了入軍伍,這些事也不足為奇,實在沒有法子也只得認命。
可王桓是個武官,他原本不必前來同關,只為一腔熱忱,如果廢了腿,以後何去何從。
景睨思忖道:“派人多去找找高明的大夫,只要有一線希望,便不能放棄。”
富奕答應。
來到廳上,遠遠的看着,果然又站了一堆人,此時天色未明,府衙裏格外的安靜,說話的聲音就很明顯。
只聽有個嘁嘁喳喳的說:“我們恐怕要白等了,昨兒看都督那個熱乎勁,今兒只怕要睡到日上三竿。”
又一個笑道:“少年人麽,一團情熱,也是有的。想當年老子年輕的時候,在翠雲樓裏同兩個花魁做對,戰了一宿還雄赳赳的呢。”
大家轟然,又紛紛的啐他不像話。
聽見腳步聲響,衆人轉頭,看到景睨現身,頓時鴉雀無聲,個個肅然而立。
景睨沒好氣的掃過衆人面上:“說啊,怎麽不說了?”
有人嗤的笑了又忙忍住,景睨瞪了眼,走到堂中:“一大早的都在這裏杵着,這兒是缺泥雕木塑還是怎的,下回索性都到廟裏去,還能吃幾根香火。”照例牢騷了兩句,才一拍桌子道:“趕緊的,有話說話。”
衆人聽了這兩句,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動怒,大大松了口氣,這才陸陸續續的開口。
景睨一一安排發落,很快,堂中的人走了大半兒。
最後唐諒上前,悄悄道:“之前工部派了人來,帶了六箱子改進過的撼天雷,我已經叫人收下嚴加看管了。”
景睨笑道:“老季不錯,辦事很得力。對了,昨兒你抄那些壞東西的家裏,那查抄出來的金銀珠寶,弄四箱子回去給季侍郎,省的他總跟我哭窮,他一高興,興許也會多弄幾箱子好東西過來。”
唐諒含笑應了,又道:“還有一件事。之前因為開城門放進來的細作,不根除始終會是心腹大患,加上昨日也未必是所有的戎人都逃出城了,也可能是在城中潛伏。可又沒有什麽好法子。”
景睨稍微動了動手臂,昨日城頭激戰中被刀掠了一下,雖不算厲害,此刻有些沙沙地疼。
他道:“他們藏身于百姓之中,确實難辦,不過……你怎麽忘了那一句話?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唐諒凝視着他,很想問問他的傷如何,又忍住了,只道:“十九爺的意思,難道是……”
“很簡單,他們藏身于百姓之中,那就叫百姓來對付他們。”
之前戎人占據城內搶掠燒殺,城中百姓有被占了房子的,有被搶了東西的,還有家破人亡的。
對戎人自然是恨之入骨。
唐諒醍醐灌頂:“百姓們本就仇恨戎人細作,何況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明白該如何做了。”
景睨道:“派斥候到城外加緊探查,越是此時越不能大意,萬一那些賊們卷土重來,殺個回馬槍呢。”
唐諒聽見“斥候”,猛然想起一件事:“昨日王參軍曾說,斥候巡查的時候,拿住了一隊人馬,為首之人說是原先同關的守将,是在先前戎人來犯的時候,戰不過,才暫時敗退在峽山之中。”
景睨眉頭一皺:“你看過了不曾?他們如今何在?”
唐諒道:“因為昨日天晚,不知究竟,謹慎起見,所以不曾叫他們入城,方才派人去探查,他們還駐紮在城外。”
其實昨日那王參軍本來要說的,只是景睨看見善懷到了,自然沒心思再理會了。
景睨冷笑說:“你覺得他們是戰敗的還是如何?”
唐諒嘿嘿道:“倒也不好說。也許真是有苦衷呢。”
“待會天亮了,你帶人出去看看。瞧瞧他們的士氣,言談舉止,随機應變就行了。”
唐諒稍微猶豫:“如果他們是……”
景睨面色一冷:“我們這裏難道缺只會臨陣脫逃的草包混賬麽?還是說這裏的飯太多了,需要他們來分一口。要麽他們轉過身去,刀尖向外給我打,要麽徹徹底底的閉嘴,也能給別的人做出個樣子。”
唐諒背上一寒:“是,知道了。”轉身之時暗暗叫苦,這差事可不好做,一瞬間十分的想念五爺。
如此一番折騰,外頭天光乍現。
內宅裏,善懷已經醒來,看到景睨又不在了,本能的一慌,就好像在京城那夜複又重現。
定了定神,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整理下地,小天兒聽見動靜入內,說起景睨在外頭理事,善懷知道他跟自己同在衙門裏,這才放心。
又想去廚房做飯,小天兒忙攔住了:“十九爺吩咐了,不許叫娘子勞乏,因為昨兒娘子做了面,之前還罵了我一頓。”
善懷道:“一點小事,累不着。回頭我說他,不叫他罵你。”
小天兒笑說:“娘子還是保重身體,這從京城趕到此處,已經夠驚世駭俗的了,可不能再有任何萬一。”
善懷見他惶恐,不想給他添麻煩,只得打消了那個念頭。
于是吃了一碗肉粥,又去探望齊安跟王桓,齊安一夜煎熬,總算熬過了鬼門關,見她來了,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善懷見他精神尚好,很是欣慰,溫聲安撫說:“齊哥一定要快些好起來,也許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回京。”
齊安聽了這一句話,不亞于又吃了一顆靈丹妙藥。
只是王桓那邊,情形反而更糟些。
幾個大夫圍着王桓的腿,議論紛紛,最終論定了一個法子。
王桓的腿是折了後沒有及時救治,骨頭自行黏合長在一起,想要恢複,只能将骨頭打斷,重新的拼接、讓骨頭再長一次。
只不過這麽做,其疼自然加倍,恐怕常人無法忍受。
善懷在旁邊聽了也是心驚肉跳。冷不防王桓道:“我可以,只要能夠恢複,怎樣都行。”
“桓二哥……”善懷擔憂的叫了聲。
王桓擡眸,想到自己在街頭上瀕死之際看到她,那時候幾乎以為是死前的幻覺,沒想到天可憐見,是真的派了她來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