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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嫁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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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番外:嫁我

皇後娘娘自然深信善懷的為人,知道她不是那種輕浮狂浪的性情,可是她竟然為了一個“小戲子”親自進宮求恩典。

原本皇後心裏還有些猜測,尤其是在密聞了善懷跟王碁和離的消息之後……比如善懷紅杏出了牆,愛上了美貌風流的小戲子之類……

沒想到這八卦竟會牽扯到自己頭上。

皇後從皇帝那裏聽聞景睨如今在善懷祥福裏的家裏,越發錯愕。只不過她一心想見到景睨,想看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己的血脈,所以并沒閑暇往別的去深思。

方才跟景睨相見,少年在面對她的時候,眉眼冷峭,神情冷淡,并沒有絲毫母子相見的情意。皇後能夠看出,假如不是避不得,他甚至不願意見自己一面。然而就在善懷出現之後,景睨忽然搖身一變,面上的冷色蕩然無存,乖巧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此時此刻,皇後才有空閑認真打量善懷,同時在心裏尋思兩人之間的關系。

善懷好不容易把手從景睨手中抽出來,雖然方才已經想過跟景睨兩人之間的可能,但她可沒想這麽快就定下來,尤其面對的是皇後,善懷的臉上有些讪讪的,屈膝行禮。

皇後緩緩将她扶了起來,心中五味雜陳。皇後從來知道善懷很好,性情柔中帶剛,有情有義,跟她極可貴的人品相比,極出色的容貌反而是不值一提的了。

若是跟景睨相配,倒也算是一對兒,唯獨年紀不登對,而且又是嫁過人的。平心而論,從皇後的角度,雖然覺得善懷極好,能夠配天下所有人而不遜色,然而倘若要跟自己的皇兒……還是有點……

只不過倘若景睨喜歡,将來恢複身份,不管是入東宮還是後宮,多的是妃嫔之位,倒也不難。

更何況景睨如今對皇家甚是抵觸,他的性情又是這樣少年意氣飛揚跋扈,就連無往不利、人人見而生畏的靖信帝都沒法兒降服他。倘若想叫他回心轉意,也許……

皇後在心裏很快說服了自己。

皇後到底算作是善懷的長輩,兩人身份也是不同,她的城府涵養自然非善懷能夠相比的。

拉着她的手,兩人在廳內落了座。景睨擔心皇後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來,畢竟他心裏對于皇室毫無歸屬感,之前在皇帝面前的話也不是賭氣,而是真心。既然他不打算接受這兩個人,那也沒必要把這些無所謂的事情讓善懷知曉。

皇後因為知道他的心意,只能假裝無事:“之前聽聞十九郎出了宮,竟不知他來了府裏。”

善懷暗暗祈禱自己的臉上不至于太紅,便說道:“是昨日在路上無意中遇到的。”說到這裏,心頭一動,便對景睨道:“我有事同娘娘說,你不必在這候着。”心裏也有點兒奇怪,怎麽景睨巴巴地站在這裏,也不離開。

景睨說道:“有什麽事我不能聽的?”

善懷斜睨了他一眼,昨兒的憐惜早不知跑哪裏去了,全被他昨晚上的胡作非為驅散。景睨被瞪了眼,卻反而從善如流:“好,好,我聽姐姐的就是了。”

眼睜睜地看着他出了門後,皇後娘娘心底嘆為觀止,說道:“你打發了他出去,是有什麽話說?”

善懷才道:“娘娘可知道他的出身?”

皇後語塞,心底幽幽一嘆,若說知道,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于是就輕輕的點了點頭。

善懷道:“昨日我遇到他的時候,正下雨,他孤零零一人走在雨中,整個人淋得水雞一般,我看得于心不忍,所以才帶他回府。”

皇後心頭揪起:“他獨自一人冒雨而行,無人理會?”

善懷說道:“可不是麽,我原先以為他是慶雲班的人,浪跡漂泊的,那倒也罷了,沒成想竟然是景泰侯府的,也是個可憐孩子。侯夫人不喜,他的生母又不愛,正因為如此才叫他十分心寒。其實這樣好的小郎君,本該是被捧在掌心如珠如寶的才是,誰知……”

皇後聽她說“生母又不愛”,猛然一驚,定睛看向善懷面上,正欲反駁,後知後覺地醒悟她指的不是自己,皇後攥緊了拳,克制心神問道:“你說他生母不愛是何意?”

“我原本也不知,只是從他的口風裏才曉得,原來景泰侯府的侯夫人并非他的生母,他又這樣自毀自棄的,我便想他的生母可能是侯府裏的某個妾室。”

皇後松了口氣,又暗暗笑惱,倘若昨日皇帝沒有告訴她真相,此刻皇後恐怕也像善懷一樣誤會了。

善懷嘆了口氣:“其實這不過是我的猜測,娘娘,你可知道什麽內情?”

皇後勉強一笑:“我也不知,竟然……有此事。”

善懷道:“只不過這次他護送世子殿下回京,皇上想必會有賞賜,那侯府裏應該不至于輕看了他。”

皇後微微點頭,語重心長地說:“放心,這次侯府絕對不敢再輕看他。”

善懷只聽她語氣鄭重,心裏輕松,覺着皇恩浩蕩,替景睨高興。

皇後心中思緒翻湧,眼神有些暗淡,已經暗暗的讨厭上了景泰侯府。就算只侯爺一個人知道真相,可是自己如珠如寶如心肝兒似的皇子,自己沒福分親手撫養,交給他人,不管那人知情與否,都該替他好生照看才是,卻竟把個好孩子逼得遠遁邊關,回京後卻不回侯府,甚至冒着冷雨踽踽獨行,要不是遇到善懷,指不定會如何。

廳外傳來了陣陣喧嘩的聲音,好像是世子大原在叫喊,夾雜着景睨的幾聲訓斥。善懷好奇,但卻不願動,好不容易坐下,腰上還酸着。

皇後卻按捺不住,起身走到門口向外看去,卻見庭院裏不知哪裏鑽出了兩只母雞,而跟着大原來的那只猞猁,正高高的蹲在假山石上,意味深長地掃底下那兩只亂竄的母雞。世子捉住其中一只抱在懷裏,景睨則指着假山上的猞猁,似乎正在警告,叫他不要輕舉妄動。

皇後怔怔地看着,目光落在景睨身上竟無法移開。失而複得,恨不得把他緊緊抱入懷中,将過去十六年缺失的母愛盡數傾瀉,可是這十六年帶來的隔閡卻更叫人無法輕易跨越。方才相處時,景睨甚至都不願碰觸她,更談何擁抱。

善懷本不想動,可是見皇後已經起身,只得撐着扶手緩緩站起來,暗中咬了咬牙,心想不如還是算了,倘若真的要把他招到身旁,按照他這能折騰的勁兒,天長地久起來,自己只怕要折壽。

還沒有走到廳旁,皇後已經回過身來,眼底微微濕潤。幸虧還有個世子做擋箭牌。

皇後重新走回善懷身旁,心潮翻湧,突然想到一件事。見廳門口空空如也,景睨并沒有到跟前,皇後便放低聲音問道:“善懷,你同我說一句實話,你跟十九……”

善懷正試圖換個舒服些的坐姿,猛然聽見皇後這樣問,心頭一顫。她本就是個不太擅長扯謊的人,尤其是在皇後面前,加上昨夜确實有了事,只是如何啓齒。

皇後見善懷垂首不語,便又問道:“其實前日你進宮去為他求情,本宮心裏就有些猜測,你當着本宮的面兒,好歹說一句實話,你同他究竟如何?”

善懷忍了羞窘,小聲說道:“不瞞娘娘,只不過彼此相處時日尚淺,而且他畢竟是侯府出身,将來如何,我也不敢說。”

皇後微微屏住呼吸:“你心愛他?”

善懷讷讷:“娘娘,我、我也不知……”

皇後的心怦怦亂跳:“方才本宮看着他,似乎對你大為不同,他當是心愛于你的。”

善懷有些心亂,來不及細想,垂眸說道:“這些事不好說,他畢竟年紀輕,若只是一時心動,或者少年貪愛新鮮也是有的。”

皇後一愣,沒想到她這樣清醒,于是說道:“看着不像是那種輕薄狂浪的,是個不錯的好孩子。”

她有心多打聽打聽有關景睨的種種,便又從頭問起善懷是如何跟他相識之類,尤其是景睨曾經跟她說過的話。

善懷哪裏知道皇後的心思,加上确實也替景睨有些抱不平,就又說了昨晚景睨說自己沒有家之類的話,又說他因為情志所傷,昨日發了熱大病一場。

皇後聽了這些,悲從中來,不由滾落淚珠,卻把善懷吓了一跳,慌忙問道:“娘娘,怎麽了?”

皇後掏出帕子遮住臉,心緒無法鎮定,恨不得大哭一場。善懷手足無措,皇後卻又不想吓壞了她,輕輕地擺了擺手,含着淚說道:“這孩子可憐,倒是讓我想起了我那可憐的孩兒。”

善懷一聽原來如此,忙勸慰皇後。皇後順勢捉住她的手,含着淚說道:“之前世子說十九長得像是皇上,本宮原本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他……他的年紀又跟皇兒相當,就如同我皇兒站在面前一般。”

善懷一聽,這才明白為何先前見到皇後的時候,她那樣失态,原來并不只是因為世子殿下。可這話她也不知如何接,畢竟景睨不可能是皇子。

正說着,就見世子跑了進來,對善懷說道:“姐姐,府裏怎麽還養着兩只雞,幸虧小吉祥聽十九哥的話,不然的話,這會兒早咬死了。”

善懷吃了一驚,景睨也從門口走了進來,掃了眼兩人。他一看善懷臉色,知道皇後并沒有多言,便道:“不要緊,小吉祥已經改了好些,他已經不大吃血食了。”

那只慈眉善目的猞猁跟在他身後,聽他說完,便叫了一聲,仿佛是在附和。皇後娘娘已經擦乾了眼角淚漬,等在外頭的衆嬷嬷宮女等也紛紛入內伺候。

善懷雖跟皇後交好,但多半是皇後宣召她進宮說話,這還是皇後第一次親自出宮來見。眼見正午了,善懷見皇後并無即刻離開之意,便請留飯,本是随口的話,誰知皇後就應了。

善懷哪裏知道皇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府裏置辦了一桌酒席,皇後執意要景睨、大原衆人一桌兒坐了。席間頻頻看向景睨,原先不知他病了,此刻仔細打量,果然瞧見臉色稍微有些許憔悴。忍不住問道:“十九的身子可大好了?”

景睨應了聲,頭也不擡:“沒什麽大事。”

善懷倒吸一口冷氣,覺着他對皇後娘娘的态度太過随意,擔心皇後不喜,便悄悄地瞪他一眼,示意他不可放肆,才又陪笑對皇後道:“娘娘放心,昨日還有宮內陳太醫在……”

本來是想說兩句緩和氣氛,可提起陳太醫,突然心裏又有點兒疙瘩,到底不知昨夜陳太醫聽見沒有。

皇後凝視着善懷,看出她欲言又止,卻不以為忤,只道:“好好,這樣就好。”

景睨悶聲不吭,只顧低頭吃飯。皇後看着一桌之隔的皇兒,心裏欣慰,可同時又看出對方的抗拒,欣慰之餘又是酸澀,再好的涵養,也忍不住眼中淚漬不乾,只吃了兩口便無法繼續。

她出宮已久,本該回宮了,可又不願即刻離開,只是再待下去,善懷也一定會起疑,加上皇後要回宮同靖信帝商量……善懷親自送出大門,景睨卻不見。

皇後娘娘在上車駕之前,拉住了善懷的手,俯身在耳畔低低地說了一句話,善懷莫名,皇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這才登車去了。

善懷目送皇後離開,正要回府,卻見長街上又有一行車駕前來。善懷駐足凝望,依稀瞧見肩頭車架上有一個“景”字,心中一震,隐約猜到來者是誰,便停了步子。

此刻前來的卻是景泰侯府的步夫人。不多會兒,馬車停在門口,丫鬟扶着步夫人下車。

步夫人擡頭看見善懷還在門首,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旋即上前行禮道:“向夫人在此。”

善懷點頭:“不知夫人來此何乾?”

步夫人的臉色很是奇異,朝着門內看了眼,才說道:“聽聞十九在此,他回京後并未回府,我因放心不下,故而過來看看。”

善懷看着她端莊的神情,心底冷笑,原來如此:“昨日大雨,我乘車路過長街之時,發現令郎通身濕透,行于雨中,神色恍惚,大有病容,這才帶到府裏。昨夜果然病倒,請了三四個大夫太醫來看。夫人是怎麽知道他在此處的?來的倒也算是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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