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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崽崽日常:番外之五子

三年後。

清晨，天蒙蒙亮，東山的第一縷陽光才落在高高的城頭上，整個京城浸潤在薄薄的霧氣中，百姓臣民還未完全從夢境中蘇醒。

伴随着一聲極為高亢嘹亮的雞鳴，東府之中一道小小的人影打開門，赤着腳撒歡兒一般跑了出來。他先是沖到臨近的院落中敲了敲窗扇：“小五，快起床。”

叫了一聲後，裏頭模模糊糊地響起女娃兒稚嫩的應聲。

小娃兒這才轉身又沖出門去，他人不過兩三歲，跑得卻極快。身後跟着兩個丫鬟看得心驚膽戰，才追過來，他卻又跑出去，丫鬟們急得只管叫：“四爺且慢些！”

院子裏有一群母雞，大概是因為聽見了雞鳴，正紛紛起身溜達啄食。聽見熟悉的腳步聲跟叫喊聲逼近，母雞們輕車熟路地紛紛閃避。

小娃兒從雞群中跑過，來到一處院子，還未進門就大聲叫：“二哥，起床了！”

話音剛落，從屋裏竄出一個虎頭虎腦極是精神的孩童，正是景桦。如今已經六歲多，生得眉清眸正，頗具威勢，先前靖信帝曾在大宴群臣之時，公然誇贊：“真如乳虎一般。”

景桦摸了摸男娃兒的頭：“四弟，你怎麽又沒穿鞋？”

被叫四弟的娃兒看看自己胖乎乎的雙足：“二哥哥，我又忘了。”

景桦小聲說：“忘了不打緊，千萬別叫娘親看見。”

小娃兒挺胸說：“娘親才不會說楷楷呢，娘親愛楷楷。”

景桦忙噓了聲：“娘親知道了，爹爹必定也會知道。”

小娃兒這才打了個寒噤：“下次，下次楷楷一定記得。”說了這句，又道：“二哥哥，我們一起去叫大姐姐吧。”兩人攜手出了院子，前往景檀的住所。

這來負責叫人起床的小娃兒，正是善懷在兩年前所生的龍鳳胎之中的老四，還未到場的是女娃小五。從他兩個能夠蹒跚學步開始，就被景檀逼着每日晨起一同習武，雖然兩個年紀還小，學不了複雜的招式，但是紮馬步之類的已經不在話下。只不過小五畢竟是女娃兒，身子又稍弱些，有時候吃不消。景檀也不為難，只是督促景桦和老四。老四跟小五的名字也都有了，老四叫做景楷，老五叫做景桢，同樣也是皇帝給起的，取自《後漢書》裏頭的一句：“士之楷模，國之桢乾。”寓意之貴，自然不必多言。

兩人來至景檀的居所，還未進內，就聽見裏頭呼喝之聲。兩個小娃兒對視了一眼，景桦說道：“大姐姐又早起了。”

景楷眼睛亮晶晶的：“不愧是大姐姐！”

景檀的武功，起初是伍繼業教了幾招，竟把她引得入了迷，時不時地就在府裏揮槍使棒，一板一眼，頗為有趣。

景睨見女兒似乎有些天分，自己偶然有空、興之所至便指點幾招，并沒很上心。還是景檀纏着善懷開口說要習武。

善懷知道習武之艱難，怕她女孩子受不了苦，可又一想，倘若要是學會了，遇到歹人，至少有自保之力，于是點頭，叫人去尋可靠的教習師傅。景睨知道後，笑說：“你這也算舍近求遠了，外頭找的哪裏比得上身旁的人？又可靠，又能為。”當下便不叫善懷操心，只自己從禁衛之中選了幾個，又從隐衛之中挑了兩人，專門負責護衛景檀、景桦，順便教他們些功夫。

景睨并沒指望景檀會正經去修習，也如善懷一樣，存着一個女孩子有些自保之力的想頭，誰知兩人竟都低估了景檀的心性。如今雖然才只六歲，若論起戰力來，跟一個尋常的十幾歲的少年對打，景檀也未必會遜色。就連宮中負責教導禁衛的教習師傅也曾口出斷言，說景檀天資極佳，倘若假以時日，其造詣恐怕不在景睨之下。

漸漸地，景檀養成一個習慣，每日必定早起紮馬步、練拳、練習槍棒，竟一日不倦，風雨不漏，大有聞雞起舞之狀，其毅力令合府驚嘆。善懷曾經想勸景檀莫要如此勞累，小女娃兒卻振振有詞地說：“娘親放心，檀兒将來會做大将軍，要做比五哥還厲害的大将軍。”

她口中說的五哥自然就是伍繼業了。伍繼業随着年歲漸長，便不再跟着景睨在府內，已經入了軍中歷練去了。他雖是少年，天分極高，已經有些聲名鵲起。

景檀每日聞雞起舞如此勤奮，景桦作為小跟班兒，自然也即刻跟上。等到善懷生了那一對龍鳳胎後，從兩個弟弟妹妹能走路開始，就被拉着一起，因此東府之中從一大早開始就熱鬧非常。

景睨當初選擇這處房舍是因為善懷喜歡這類地方，雖然不大，卻足夠了。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五個孩子，吵吵嚷嚷的，他被吵得頭疼，就不必提老太君跟柳娘子了，頗為不便。

景睨私下裏已經尋了一處大些的宅院，只是善懷戀舊，不肯輕易搬離。

當年張真人說要老三出家，景睨沒有立刻答應，只是後來終于找了個機會告訴了善懷。只是善懷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她并沒有呼天搶地，畢竟這些日子景杞是什麽情形，善懷看在眼裏，是最清楚的。

沒有一個母親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每天喝的藥比吃的飯多，且如此多災多病的，假如跟着張真人，會讓景杞遇難呈祥，健康平安，就算不在她身旁，善懷也是願意的。只是孩子畢竟太小，她到底舍不得，就想多養一年，至少等到景杞能夠開口說話。

景檀喜歡習武，景桦愛讀書，至于景杞，則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他好像沒有什麽特殊的喜好。

景杞第一次開口說話的日子極為特殊，那是在善懷生龍鳳胎的時候。

善懷這次有了經驗，加上老太君、柳娘子以及宮內也派了嬷嬷來協助，自然不似上回那樣張皇失措。本來一切妥當，可在分娩的時候仍舊出了不測之意外，老五在出生的時候胎位不正，有經驗的嬷嬷摸了肚子之後，滿頭大汗，手足酸軟。

這種情形對産婦而言是極危險的，兩個嬷嬷只能使盡渾身解數，但心裏卻覺着事情大不妙。時間越長，不僅産婦危險，肚子裏的孩子更有窒息之虞。如今只能靠着外力盡量将孩子的胎位推正，可這又談何容易。

可就在危急之時，如有神助一般，肚子裏本來已經沒什麽動靜的孩子突然動了動，竟自行調正了胎位。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小五終于順利出生，雖然體型比老三景杞出生的時候大不了多少，哭聲亦十分微弱。

而景杞從那之後便大病了數日，這一場跟先前的小打小鬧不同，一度昏死，呼吸都微不可察。

本來不知這孩子為何突然病得如此嚴重，直到那日，護着景杞的隐衛告訴了景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