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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養娃日常:老三

顏垂纓笑看着景睨，覺着他的性情确實改了不少。要是放在之前，他絕不會這般有耐性，早在善懷說做夢夢見的時候就破門而入了。

如今非但能靜下心來等他們說完，而且極為克制地沒有闖進來就動手，卻讓顏垂纓有些“失望”——本來還想耍弄他一番。

善懷瞧景睨神色異樣，忙拉住他的手道：“怎麽了？”

景睨見他兩人的反應，就知道他們方才所說的話必定事出有因，至少不是表面聽來的那樣，當即哼了一聲，說道：“要真的傷得厲害，不好好在府裏養傷，四處亂跳做什麽？豈不是麻煩好人？”

善懷聽說話如此，忙用力拉他一把，又小聲在耳畔道：“你對三哥客氣些，他特意走這一趟，是為了告訴咱們老三的事。”

景睨一怔，雖然他猜到顏垂纓不會無緣無故這麽着急到來，卻也沒料到竟是有關景杞：“老三不是跟張真人雲游去了，你怎麽又知道？”

善懷還未回答，顏垂纓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半口：“正是因為如此，才遇到了杞兒。”

景睨狐疑地看他，卻也瞧出他的動作果然有些不便，于是微微俯身，将他的衣領拉開，往內看了一眼。

顏垂纓猝不及防，手中握着的杯子都沒來得及放下，茶水潑濺出來。

善懷恨道：“你輕些，弄疼三哥了。”

景睨早看清他肩頭的傷無大礙，道：“放心，他又不是泥捏的，先前回來的路上還跟美人同車呢，有那精神頭，自然無恙。”

善懷見他又提起什麽美人，便白了一眼，又問顏垂纓：“三哥覺着如何？”

顏垂纓微微一笑：“放心。”

善懷見景睨來了，便對顏垂纓道：“三哥，好不容易回來了，留下吃飯，別忙着走。”

景睨直直地瞪着顏垂纓，知道他才回京，這兩天事情忙，未必有空留下來，他心裏也是這樣盼着。

四目相對，顏垂纓心有靈犀，早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偏偏反其道行之：“也好，去了這幾個月都沒正經吃上一頓好飯。”

景睨怒道：“別裝了，江南膏腴之地，難道沒有美酒佳肴給你吃？”

善懷卻突然想起當初在金沙縣裏初遇顏垂纓時候的情形，不由腦補出顏垂纓衣衫褴褛流落街頭，饑一頓飽一頓的悲慘遭遇，趕忙道：“三哥辛苦了，十九你陪着三哥說會兒話，我看看做點什麽給三哥吃。”見景睨滿臉不服，就悄悄地在他手肘上擰了一把，“聽話。”

景睨這才無可奈何地答應了聲：“知道了，好似我會吃了他一樣，難道他是唐僧肉？我就是魔王？”

顏垂纓微笑垂眸不語，善懷抿着嘴，自去張羅飯食。

屋內兩個人對坐，景睨露出原形，指着顏垂纓說道：“出去了一趟，變更刁了，快說是怎麽遇到老三的。”

顏垂纓就将自己這一趟出巡所經過的大略之事告知了他：“景杞年紀雖少，卻有些了不得，此番多虧了他。要不是他，只怕這會兒我便回不來了。”

此事顏垂纓從未對其他人說過，就算方才告知善懷，也不曾說明詳細，不為別的，只是怕讓善懷擔心。

那天，顏垂纓帶顧四娘返京途中，臨近傍晚，歇息在驿站，誰知竟然遇到了便裝的張真人和景杞。

在其他人眼中，張真人不過是個一身布衣的嗜酒老頭兒，只是顏垂纓自然是見過真人真容的，而且他的眼神厲害，就算沒見過張天師，也瞧出了這老者不凡，更何況他身邊還帶着景杞。

張真人一直都半醉不醉的，并不搭理任何人。景杞安安靜靜跟在身旁，如個小仙童一般，所到之處，引動無數目光。只因他生得太好看，又加上年紀小，幾乎讓人分不清是個美貌的小丫頭，還是清貴的小郎君。

顏垂纓正思忖要不要相認，手下的人來禀告，說驿館外有一撥人探頭探腦，起初以為是沖他來的，手下盯了半天，發現不對，悄悄地捉了一個問起來，原來是本地的拐子。

因為看到張真人和景杞兩個一老一少，仿佛極容易被蒙騙拐帶，而景杞偏又極出色難得，所以盯上了這塊“肥肉”，只是不敢輕易進入官府的驿站，只在此盯着，準備等明日他們出了驿站之後再下手。

顏垂纓動怒，當即叫人把這幫人都處置了，又去信本地主官，讓即刻清理治下的不法之徒。他掌管禦史臺，說一不二，鐵面無私，人人敬畏。這一紙書貼發出去後，威力可想而知。

顏垂纓本來就眼裏不揉沙子，何況又涉及張真人跟景杞兩個。雖然兩個人并沒有主動過來同他攀談，而顏垂纓因為知道張真人性格古怪，所以最終并未選擇打擾。

誰知次日啓程之前，景杞主動找了他，行了一個道家的稽首，說道：“顏三叔安好。”

這倒是讓顏垂纓有些意外了，忙道：“小杞是有何事？”

景杞盯着他的臉，點頭說：“師父說顏三叔乃國之玉璧，又同我有些親戚相關，讓我陪你往前走一段。”

顏垂纓疑惑，竟有些不知何意：“走到何處？”

景杞擺手：“三叔不必多問，走就是了。”說着竟自己上了馬車，盤膝靜坐，神色肅然端莊。

顧四娘看他年紀小，生得貌美，行事卻這般一板一眼，本要說笑，卻不知為何，望着他的臉，竟有種不容侵犯之感。

顏垂纓雖是莫名，卻也知道景杞不會貿然如此。為謹慎起見，他在出發之前去見了一面張真人，本來想詢問他是何意思，誰知那老家夥不知喝了多少酒，呼呼大睡，猶自未醒。

顏垂纓喚了兩聲，張真人翻了個身，喃喃說道：“擾人清夢。”

顏垂纓猜他多半是醒着，只是不願同自己多言。既然如此，便是說明景杞陪自己一段，是他默許的。畢竟世外高人，行事自有旁人參不透的怪異之處，于是下令啓程。

車隊向前一馬平川。直到隐隐地看到前方有一處山巒，原本閉目打坐的景杞睜開眼說道：“顏三叔，叫車隊停下。”

顏垂纓早就做足了準備，見狀便喚了親衛，車隊在進前方山路之時停了。

景杞垂眸，細嫩的小手指微微掐算片刻，說道：“三叔，叫你隊伍之中屬虎、屬馬、屬龍的，最好是殺伐重心志堅的六人聽我號令。”

顏垂纓叫人去辦。不多時，六個行伍悍将來至車外，俯首聽命，景杞吩咐顏垂纓說道：“待會兒聲響可能有些大，不管如何，三叔不要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