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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府裏的長輩都疼愛自己,只要他橫下一條心絕不讓步,不吃不喝跪上幾日哀求,他們就只能屈服。
可他從頭到尾,好像忽略了妻子的感受。
想到此處,他轉頭望向葉蓁,小娘子正垂着下巴,背脊微微蜷縮着,茫然又無措地跪在自己身邊。
在澧縣成親曾對她說起自己的家世,只說是京城的高門大戶,規矩會有點多,初時可能不适應,需要她為自己多忍耐一些。
可剛進了侯府的門,還未享到一天福,就被他拉到祖母和母親面前跪着請求,遭受衆多長輩的苛責。
妻子其實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她信任自己的夫君,所以什麽都沒問,也未曾有過一句抱怨,就這麽陪他跪着,陪他面對本不該被她承受的血雨腥風。
霍昀越想越是愧疚,這時才有些後悔,自己這決定實在沖動,沒有為蓁蓁想的周全。
而霍硯時恰到好處地揉了揉眉心,道:“罷了,現在時辰也不早了,既然回來了,就先領葉小娘子回房歇息,等你們休整好了,一家人好好吃頓飯為你接風。其他的事,往後再議。”
他只用了三言兩語,就讓霍昀自以為是的堅持,變得像小兒撒潑胡鬧一般。
霍昀有些不甘心,梗起脖頸道:“可我和蓁蓁的婚事……”
霍硯時黑眸自長指間透過來,目光有些銳利,道:“我說了,往後再議。以前教過你的事,全忘了嗎?”
霍昀習慣了聽從小叔父的教誨和安排,被他這麽冷聲喝斥,立即閉了嘴垂下頭來。
可小叔父雖然沒有應允這樁婚事,但是也沒一口回絕,還是留了餘地的。
霍昀心中又燃起希望,乾脆就按小叔父的安排,先帶着蓁蓁在府裏住下。反正他們已經是有名有實的夫妻,日子久了,家裏人同她朝夕相處遲早會接受她,也不必急于一時。
于是他靠近妻子,執起她的手柔聲問道:“跪得累了吧?想回去嗎?”
葉蓁雙眸泛起光亮,想要用力點頭,又怕顯得不夠莊重,于是努力控制幅度,很克制矜持地緩慢挪動下巴。
然後她被霍昀牽着站起身,學着夫君的樣子對長輩們笨拙地行禮,她不知道這副模樣讓福壽堂裏的衆人看得更加心涼。
連行禮都做得磕磕絆絆,唯唯諾諾根本上不了臺面,哪裏做得了靖武侯府的世子夫人!
但好歹小世子是被霍侯爺勸回去了,只要他不以死相逼,這事就還有回轉餘地。
大夫人按着胸口長舒一口氣,若真讓寶貝兒子不必不吃不喝跪在這兒,萬一染了寒氣傷了身子,她可是要心疼得不得了。
然後她站起身扶起老夫人,正準備同霍硯時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卻看見他仍靠在圈椅裏,單手撐着下巴,黑眸沉沉地凝在正離開福壽堂兩人的背影上……
霍昀牽着妻子走過福壽堂門口的回廊,一路回到兩人的卧房,發現她好像心不在焉,親昵地攬住她的肩膀,問道:“怎麽了?剛才吓着你了?”
葉蓁搖了搖頭,靠過去,小聲地道:“你小叔父身上,有血腥味。”
霍昀一愣,握住她的手倏地一緊。
葉蓁怕他不信,連忙解釋道:“我鼻子可靈了,以前我阿爹每次殺完豬,哪怕他換過衣裳,我也能從他身上聞到血腥味。剛才小叔父從我們身邊走過的時候,我就聞到了,他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
霍昀微微皺眉,不知該如何對她說才不會吓着她。
而葉蓁似十分困惑,問道:“你小叔父身為侯爺,不會還要親自殺豬吧?”
霍昀“啊”了一聲,見她杏眸圓睜,澄明的瞳仁裏裝着探究,似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八卦。
他覺得妻子這時實在是可愛,于是将她攬進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道:“別想這些了,那是小叔父自己的事。你餓了嗎?現在離晚膳還有些時候,我讓外面的丫鬟先去廚房叫些吃的來。”
葉蓁被他提醒,連忙坐直從懷中掏出個綢布包,打開裏面竟包着一塊栗子糕。
見夫君驚訝地看着她,她神情得意地道:“我們剛回來,你去拜見婆母和祖母的時候,周姨娘派人送了些吃的過來。我嘗了幾塊糕點,發現這栗子糕可好吃了呢。後來聽你說要跪在福壽堂不吃不喝,就偷偷藏了一塊在身上,想等到沒人的時候,可以填填肚子。”
她把栗子糕掰開,将其中一塊送到霍昀嘴邊,笑得眉眼彎彎道:“你看,現在還是熱乎的呢,咱們一起吃。”
霍昀愣愣咽下那塊栗子糕,香甜的滋味在喉間化開,望着妻子滿足的笑靥,心頭卻一陣發酸。
她不懂在侯府裏沒哪個主子會餓着,自己去祖母那裏問安怎麽會沒吃的,也不明白只要開口,會有許多更好的糕點送來,他們根本不需要分食一塊快冷掉的栗子糕。
她只是時時記挂着自己,将她覺得最好的藏起來同他分享。
可自己沒做到答應她的事,沒能讓她以正妻之禮進門,還讓她受了那麽多委屈。
于是霍昀愧疚地垂下頭,啞聲問道:“剛才跪了那麽久,你腿疼不疼?”
葉蓁搖了搖頭,夫君卻将她的雙腿擡起擱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将她的褲腿往上折起,輕輕為她按揉。
因為常乾農活的關系,葉蓁不似京城貴女那般瘦弱,身上長得勻稱豐腴,霍昀順着那片滑軟的肌膚揉捏着,漸漸地就起了旁的心思。
葉蓁察覺夫君的眼神不對勁,而這眼神她再熟悉不過,吓得連忙将腿往回縮,壓着聲道:“現在還是白天呢,你不怕有人過來?”
可霍昀有力的手掌攥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慢慢往上挪,鑽進被折起的褲腿裏……
葉蓁呼吸漸漸急促,臉頰起了紅暈,但全身仍是緊張地繃着,正想将他推開,霍昀将唇貼在她脖頸上,輾轉着摩挲到她耳邊,語聲缱绻地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