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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41章:蓁蓁,你不可能回家了
阿憶是躊躇許久才敢來找侯爺求情的。
雖然她知道成功的機會渺茫,但親耳聽到侯爺說出“她逃不掉時”,還是替夫人捏了把汗。
而霍硯時已經走到她面前,低頭問道:“平白無故,她為何會知曉一切?莫非是你念在一場主仆之情,想要将真相全告訴她?”
他問話時語氣如常,神情亦是淡漠,并不像是在責問。
阿憶卻覺得渾身都冒出冷汗來,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嚨,稍有不慎就會被推進深淵裏。
于是她吓得連忙跪下道:“阿憶絕不敢背叛侯爺!”
霍硯時終于朝她笑了下道:“你和莫骁跟了我這麽久,應該最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你今日說的話已經太多,念在你是在為她着想,我可以當做從未聽過。過兩日,你去石橋巷找她,然後想法子留在那裏,她雖然擅長照顧自己,但有你幫手總會輕松些。”
阿憶沒忍住又在心裏嘀咕:想要我再去當眼線,助纣為虐罷了。
她低頭想了想道:“可夫人離開侯府時跟我說,若她決定與世子和離,很快就會回到自己的家鄉去。侯爺怎麽知道她會繼續留在那兒呢?”
霍硯時道:“她是被霍昀帶到京城來的,除了侯府和我給她找的宅院,她對哪裏都是陌生的。離開霍昀,她根本就是寸步難行,就算她現在想同昀兒和離,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她只能讓我幫她,只要我想讓她留下,她就沒法回去。”
阿憶在心裏嘆了口氣,想:夫人還真是倒黴,京城裏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侯府的人,但無論是世子還是侯爺,沒有一個是值得托付的。
可她面上卻不敢表露,只是很恭敬地應下,然後就準備退出書房。
就在她離開之前,霍硯時又道:“還有,她已經不是霍昀的妻子,以後不必再喊她夫人。”
阿憶撇了撇嘴想:真夠小氣的,不是世子夫人,也還不是你什麽人呢。
但不滿歸不滿,活還是得照乾。
過了兩日,阿憶依照霍硯時的安排,到了石橋巷去找葉蓁。
阿憶本已在心中想好一套說辭,就說自己在侯府被罰去做粗使丫鬟,做的實在辛苦,又想念葉小娘子,便央求侯爺讓自己到石橋巷來,繼續伺候她。
可葉蓁打開院門看到是她,立即露出驚喜表情,将她領進房裏。
然後笑着道:“我正想法子去找你呢,沒想到你竟就出現了。”
阿憶心中奇怪,問道:“夫人要找我做什麽?”
葉蓁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阿憶怔怔轉了下頭,突然發現房內都被收拾過,桌案上還擺着一個包裹,驚訝地問道:“你要出門嗎?”
葉蓁點頭道:“我就是為這件事找你,我想讓你偷偷帶我回侯府一趟,親自去給霍昀送一樣東西,然後我就離開京城。”
阿憶更震驚了,問道:“你決定離開京城?侯爺知道嗎?”
葉蓁搖頭道:“這是我和霍昀的事,為何要讓他知道?我已經準備好了和離書,霍昀看到了就明白我心意已絕,我們之間不會再做夫妻,往後也不必再來找我了。”
阿憶被她說得有些懵,問道:“你自己寫了和離書?你知道該怎麽做嗎?”
葉蓁笑着道:“說來也是湊巧,因為隔壁的貓兒經常來我這裏偷食,前兩日我把它抱回去時,發現旁邊宅中住的事一位老婦人。她說她兒子在朝中做官,專門為她買了這座宅子。我幫她打理院子裏的花草,陪她說話解悶,然後告訴她我想和我夫君和離,問她知不知道該怎麽做。”
“剛好那婦人也是大戶人家出身,她教我寫了和離書,我又向她打聽,該如何從京城回中州去。她特地問了她兒子,給了我一張圖,讓我按着這個路線坐車搭船就可以。”
阿憶聽得目瞪口呆,問道:“可你一個小娘子,獨自離開京城,不怕途中會有危險嗎?”
葉蓁笑道:“我在村子裏也是一個人到處跑的,只是現在的範圍大了些罷了,放心我可謹慎了呢。而且我還打聽到,外面街口的絲綢鋪子正好要運一批貨去江州,我想給他們一筆錢,坐他們的船去江州,然後再從江州雇車去中州,這樣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阿憶沒想到她住在這裏短短幾日,竟已經對周圍十分熟悉,将所有事安排的井井有條。
看來這次侯爺要失算了,葉小娘子根本不會等着別人來解救她,她總能自己找到辦法。
但是想着她的任務,阿憶還是試探地道:“其實何必這麽麻煩呢,只要你告訴侯爺,他必定會幫你辦好一切。”
葉蓁卻搖頭,道:“我既然決定離開侯府,離開霍昀,怎麽還能依靠侯爺來幫我呢。”
而且她發現侯爺對她有了欲|念,更是要與他疏遠,這也是她急着想離開的原因。
她猜想,就是在侯府時兩人走的太近,模糊了界限,侯爺才會對自己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婦人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所以只要自己離開京城,侯爺很快就會清醒過來,在這之前,他們不該再有任何接觸,
等到這封和離書送到霍昀手上,她和侯府和京城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阿憶聽完內心無比掙紮,她明白自己的任務就是盯着葉小娘子,将她的動向全報告給侯爺。
但見葉蓁已經将所有事安排好,滿心期待着離開,想到侯爺說過的那句“逃不了”,又實在覺得不忍心。
最後阿憶橫下一條心,道:“好,我想法子把你帶回侯府,但是你動作要快些,一定別讓世子和侯爺撞上。”
葉蓁一臉感激,道:“實在多謝你了。”
第二日,兩人精心選了個時辰,霍昀和霍硯時正在朝中當值不會回侯府,侯府的夫人們也極少在這時出門。
阿憶讓葉蓁換上丫鬟的衣裳,低頭走在自己身邊,直接将她帶進了大門。
侯府丫鬟衆多,誰也不會留意她們,很快她們就順利走到了雲栖院。
阿憶說要給世子整理房間,讓院子裏的侍從暫時離開,侍從們都知道她是侯爺的人,沒人敢質疑她的命令。
然後阿憶在院子裏守着,葉蓁則拿着包裹獨自走進了卧房。
其實也可以讓阿憶幫她将和離書送過來,但她覺得這樣重要的東西,應該自己親自來送,親自和霍昀告別。
這房裏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霍昀曾在那張貴妃榻上喂她吃栗子糕,在床榻上與她厮磨,在妝臺前給她畫眉梳發……
葉蓁強壓住心頭湧上的酸澀,連忙将手裏的包袱打開,拿出她認真抄寫的和離書放在桌案上,還有那雙她在新婚時承諾過,現在才終于做好的靴子。
做完這一切,葉蓁深吸口氣正準備離開,轉身時發現床榻旁還放着一件衣裳,竟是自己穿過的裏衣。
那件衣裳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好像還有被人啃咬過的痕跡,葉蓁愣愣看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不在的這些時日,霍昀竟是抱着這件衣裳睡覺的。
她心頭倏地痛了下,不願再細想下去,腳步匆忙地趕忙往外走。
萬一讓霍昀撞見了,他是一定不會放她走的。
阿憶正在院子裏等着她,見她出來了才松口氣,小聲道:“我們馬上往回走,你只管跟着我,誰問話你都不必理。”
葉蓁點了點頭,低頭跟在阿憶身後往院外走,跨過院門時,裙角被旁邊的栅欄挂了下,讓她恍惚地停住了步子。
她還記得,第一次和霍昀走進雲栖院時,剛好也是在這裏被挂住了裙角。
那時霍昀蹲下身為她将裙裾拉出來,還笑着打趣說她是太過歡喜都看不清路。
然後他拉住她的手往裏看,說以後這裏就是他們的家……
葉蓁覺得眼前有些模糊,最後回頭看了眼他們曾一起生活的地方,在心裏默默道:“霍昀,我們就此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