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6章第56章:洞房花燭
自從那日“私奔”之後,葉蓁就再也沒見過霍昀。
那天的事好像在她心裏劃下清晰的界限,過去的回憶再不舍也該舍棄,她和霍昀之間是真的結束了。
而現在看見站在福壽堂裏的他,神情冷漠、目光尖銳,一點也看不出那天抱着她說舍不得的落魄小狗模樣。
恍惚間想起,她最初同他來到侯府時,也是一起在這裏,可當時他們緊緊靠在一處,以為夠堅定就能對抗全世界。
可現在他們卻分別站在兩端,自己還即将成為他小叔父的妻子。
她垂下頭,心裏還是會難受,又忍不住對霍硯時生出怨恨。
他為何一定要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為何非要把自己留在侯府,她往後該怎麽面對霍昀。
霍硯時能感覺握住的手變得得僵硬,一直試探着想要抽出。
是因為看到霍昀的緣故。
他面色冷凝,唇角緊緊抿着,拉着她又往自己身邊靠了一步。
福壽堂內的氣氛似是凝固了一般,終于是老夫人發了話,對霍昀道:“你過來做什麽?”
霍昀的目光一直盯着兩人牽着的手,王令娴看得提心吊膽,生怕他又會沖上去打人。
可霍昀只是走到圈椅旁坐下,道:“既然是商議小叔父娶親的事,我這個做侄兒的怎麽能不來呢。”
霍硯時竟笑了下,道:“終于學着收斂性子了。”
霍昀知道他這話是真心的,心裏卻更覺得羞辱,但他面上仍是冷靜克制,不然只會更讓他看不起。
王令娴上前勸道:“你小叔父是你的長輩,他的婚事同我們商議就夠了,你回去歇着吧。”
霍昀擡眸道:“阿娘,可他要娶的人,是我曾經的妻子,我為何沒資格參與呢?”
他說完這句話,葉蓁便難堪地把頭撇向一邊,手指輕輕發抖。
霍硯時察覺到她的不适,深深沉了口氣,對她柔聲道:“你先回房去。”
葉蓁朝兩位夫人告辭,就逃也似地往外走,發髻被微風吹亂,胡亂打在她臉上。
侯府的庭院向來複雜,重重繞繞地看不到頭一般,腳下踏着的樹影似要将她纏繞住,令她幾乎不能呼吸。
而在福壽堂內,霍硯時看着快被氣死的老夫人和一臉無措的王令娴,很好心地道:“阿娘和長嫂也先回去吧,等我要籌備婚事時,再來勞煩你們。”
老夫人搖頭道:“我老了,管不了你們的事。”
然後她拎着佛珠就往外走,絕不給他勞煩自己的機會。
霍硯時又看向王令娴,很真誠地問道:“長嫂願意幫我嗎?”
大夫人向來心軟,雖然對這事無比抗拒,但到底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叔子娶妻,若他求自己幫忙張羅,她真能做到完全不理會嗎?
于是她重重嘆了口氣,按着額頭也走了出去,實在不想面對這爛攤子。
而霍硯時走到霍硯身旁坐下,倒了杯茶給他遞過去道:“我以為那天的事,會讓你吸取教訓。”
霍昀知道穆原差點因他受罰,垂下頭道:“我并不知道那藥後果會那麽嚴重,也不想連累別人。”
霍硯時冷笑一聲:“你若不想連累別人,就不該不顧後果把人全牽扯進來,自己卻想一走了之。”
霍昀倔強地擡起頭道:“那件事我是做錯了,我不該想着帶她逃走,該走的人是你!”
霍硯時有些驚訝,随即挑眉道:“你竟已經有了這樣的志氣,那你可想好要做怎麽做?”
霍昀捏緊拳道:“明年春闱我一定會考取三甲,我絕不會再輸給任何人!還有我已經去找衛元極,說動他重新出題,讓我通過了他的考核,他願意收我為關門弟子。只要我能入朝為官,朝中許多文官都曾在他那裏聽學,靠着衛元極的名號我能很快積累出聲望。”
霍硯時看着他道:“你是怎麽打動衛元極的?還是有人幫你?”
霍昀未想到他會馬上想到這個,頓時有些愣怔。
而霍硯時端起茶杯喝了口,問道:“是太子是嗎?是他幫了你?”
見霍昀臉頰漲紅,他語氣仍是淡然地道:“你不必這般緊張,太子能坐穩儲君之位,全靠霍家和我在背後扶持。你與太子年紀相近,性子也算投緣,他願意幫你也是應當。但你最好記住一點,皇帝如今病重,太子登基是遲早的事,等他坐上了皇位,寧妃和三皇子對他就不再是威脅。到時候我們霍家的權勢還有我,都會變成威脅到他皇權的掣肘。”
見霍昀聽得皺起眉,他又笑了笑道:“不過,太子不是如他父君一般狠辣之人,我願意在他身上押注,就是信他能做令四海清平的仁君。所以就算太子另有目的,但他也是真心賞識你,若你真有本事,就該利用好好這個機會,等到新君繼位時,需要在朝中培養親信,你出身霍家,又是靖武侯世子,本來就是最好的選擇。”
霍昀聽得很不甘心,好像他無論怎麽努力,根本無法脫離霍家,無法脫離小叔父的陰影。
于是他捏着拳道:“遲早有一日,我會做的比你更好,甚至強過你。”
霍硯時笑着将茶盞放下,站起身道:“好,我等了許久,就是想等着你有這樣的志氣,無論你是因為什麽有了這樣的心氣,我都覺得很欣慰,我會等你做到的那一天。”
霍昀也在他身後站起,道:“到那一天,你就該把靖武侯之位交還給我!”
霍硯時轉身看他,斂起笑容,道:“等你有一天明白靖武侯需要背負的責任,我自然會把它交還給你。”
然後他徑直走了出去,回到主院後,先到了葉蓁房外。
阿憶坐在外面,見到霍硯時過來,站起身清了清喉嚨道:“侯爺,夫人睡了。”
霍硯時冷笑一聲:“編瞎話都不會編,現在才什麽時辰?”
阿憶抿着唇低下頭道:“您知道夫人不想見你,何必非要硬闖呢。”
霍硯時瞪了她一眼,絲毫不理繼續往房裏走,推開門就看見一個人影飛快上了床鑽進錦衾裏。
他搖了搖頭,坐在床邊将衾被掀開,道:“為剛才的事不高興了?往後我會教訓他,讓他不敢這麽對自己的小嬸嬸。”
葉蓁捏着衾被的邊,直直看着他道:“不光是霍昀,還有侯府其他人,老夫人和大夫人她們要怎麽接受我的身份,你為何可以毫不理會別人的感受。”
霍硯時深深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臉道:“那怎麽辦呢?我想娶你,就顧不得別人。”
葉蓁往後縮了縮,道:“那我呢?你能在乎我的感受嗎?”
她見霍硯時并未回話,帶着最後的期待顫聲道:“我同霍昀和離,是想能徹底和他分開,我不想做他的小嬸嬸。”
霍硯時沉默了許久,将手掌搭在她後頸,似是惋惜地道:“可你沒有別的選擇了。”
葉蓁被他摟進懷中,內心凄楚,眼淚倏然而落。
是昨日溫情和脆弱迷惑了她,霍硯時從不會變,他還是一樣殘忍而偏執,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于是她用力在他脖子上咬下去,牙尖快刺破皮肉,牙齒下脈搏的跳動,讓她有了也能掌控他的錯覺。
霍硯時似是嘆息一聲,無論她咬得多深都并未躲避,只是任由她咬着,用手掌一下下撫着她的後腦,似是一種安撫。
等葉蓁終于平靜下來,往後退了退,啞聲道:“你回去吧,我想歇息了。”
霍硯時站起身,為她将衾被往上拉。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葉蓁抱着膝蓋擡頭問道:“等你對我厭倦了,會放我走嗎?”
霍硯時彎腰看着她,然後按着她的肩将唇壓在她發頂上道:“蓁蓁,我們會一生一世一雙人。”
葉蓁絕望地閉了閉眼,又聽他道:“所以你最好想想我昨日的建議,盡量讓自己過得好一些。”
很快,京城世家乃至皇宮裏都流傳着一個勁爆消息:靖武侯霍硯時竟要娶妻了。
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的事,要知道靖武侯獨身這些年,想要嫁給他的京城貴女們從希望到失望,但仍有一些不願放棄的,迂回試探者有之、不屈不撓者有之,可從未有人能成功嫁入侯府。
前兩年甚至還有賭坊讓人押注,賭靖武侯究竟會不會娶親,會娶哪一家貴女為侯夫人。
突然傳出他要娶親的消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可令人納悶的是,竟無人知道,那小娘子究竟是誰。
侯府來往送禮的貴客絡繹不絕,有同大夫人和老夫人交好的貴婦們旁敲側擊,最後只得到一個模糊的答複,說是侯府的遠親,因為借住在府裏,不知怎麽得就讓靖武侯動了心,不在乎她的出身也要娶她為妻。
在皇宮裏的太子也聽聞了這件事,雖然他早有準備,但得知霍硯時和朝中告假帶葉蓁回她的家鄉提親下聘,還是難免驚異。
靖武侯為本朝的大都督,還是東宮太傅,他真要娶一個農女做侯夫人,還如此正式去她村子裏提親,這可實在是……有趣。
葉蓁的家鄉在澧縣的宛平村,村子裏的鄉鄰得知葉家的大女兒竟要做侯夫人了,頓時快把葉蓁家的門都踏破了,都想看看傳說中豐神俊逸的侯爺到底長得什麽模樣。
也有人在私下嘀咕,這葉小娘子不是已經嫁過人了嗎?好像也是一位京城來的貴公子,怎麽二嫁還能做侯夫人呢?
而葉家卻不像鄉鄰們想象的那般喜氣洋洋,葉老爹是個樸實的農家漢子,在霍硯時帶着葉蓁找上門時,聽聞他的身份和來意,差點吓得昏厥過去。
再看自家女兒,發現她和離家時有了很大的不同,似乎成長了不少,不再似以前那般青澀局促。
但葉老爹很了解自己的女兒,他和妻子都能看得出來,女兒并不像第一次成親那般喜悅,甚至沒有期盼的神色,只是按部就班跟着那位侯爺。
當霍硯時提出将他們一同帶去京城時,兩人立即拒絕,說在村子裏住習慣了,只要女兒過得好就行。
葉蓁離開的那天,母親憂慮地單獨将她拉到一旁,問她是否情願,是不是受了欺負?
葉蓁不想讓她擔心,便告訴母親侯爺對她很好,絕不會欺負她。
一家人這才放下心來,他們不懂城裏的事,也不懂大家族之間複雜的關系,霍硯時将他與霍昀的關系說得含糊帶過,只說靖武侯府全由他做主。
葉蓁的母親覺得這位侯爺看着沉穩溫潤,對女兒也很體貼細心,應該不會虧待他才是。
等到霍硯時帶着葉蓁離開後,葉老爹才有空清點聘禮,一清點可把他吓壞了,這聘禮把整個村子買下來都行。
而葉蓁坐在馬車裏,看着越來越遠的村口,村口此時擠了許多人給他們送行,目光裏都帶着羨慕,而她心裏卻只有深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