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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66章:三個男人一臺戲
二月時凍土漸漸松軟,院子裏新芽初綻,又過了半個月滿院花樹都結出花苞,沉甸甸地墜在枝頭。
一只黃狗在院門口搖着尾巴汪汪地叫,吵着樹上的鹦鹉很不滿地叽喳跟着兩聲,兩只貓兒從屋檐上跑過,正在追逐一只剛從土裏挖出來的松子。
葉蓁從房裏出來,對那只黃狗做了個噤聲的姿勢道:“好了小七,我知道有人來了。”
小七嗷嗚一聲跑到她身旁,用嘴筒子蹭着她的小腿,尾巴不住地搖,嘴裏發出邀功般的“吭哧”聲。
此時院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大約三十出頭穿着紫色大袖衫的婦人走進來,笑眯眯道:“葉娘子,今日是觀音誕,鎮上有集會,咱們還要去鋪子裏嗎?”
葉蓁還未開口,屋檐上一顆松子滾落下來,追着松子而來的橘貓精準跳進她懷中,很不甘心地舔着她手撒嬌。
葉蓁很無奈地将它抱住,朝那婦人笑了笑道:“道:“今日鎮子上熱鬧,肯定會有城裏的貴客來買花露,咱們還是去鋪子裏看看,說不定能碰上大訂單。”
婦人點頭道:“正好還有些賬目要給葉娘子看,去年做的那一批花露賣的不多,但就只有玫瑰、牡丹、木樨這三樣,現在到了春日,咱們是不是該做些新的品種來賣。”
葉蓁将手裏死死扒着她的橘貓放下,拍了拍衣襟上沾的貓毛,命令道:“小五快進去。”
那橘貓“喵嗚”一聲舔了舔爪子,豎起尾巴就往回跑。
葉蓁到樂安鎮已經兩個月,就住在這間兩進的小院子裏,因這裏背後就是山谷,經常有小動物不請自來,她就順勢将親人的動物都養在院子裏,懶得起名就叫順着一二三四這麽喊。
兩人走出了院子,走上婦人帶來的馬車往鎮子裏去。
這婦人叫做任萍,本來是和丈夫在樂安鎮開鋪子,但她丈夫沉迷賭博,将鋪子只交給她一人打理,為了拿錢還對她非打即罵。
葉蓁有次去鋪子查賬時撞見了,就幫任萍一同教訓了她丈夫,又鼓勵她去縣衙和離擺脫了賭鬼丈夫。後來她見任萍很會做生意,就雇她做自己的副手,一同搞起了樂安鎮的花露生意。
自從去年霍硯時教她将山谷種花做成花露,如今樂安鎮的花露在京城已經有了些名氣,許多京城貴婦都會來這裏采買花露。
今日是觀音誕,集市上十分熱鬧,來往人流中能看到打扮精致的貴婦人,帶着家中奴仆出入花露鋪子和酒肆、食肆。
任萍望着這一幕不由得感嘆,在半年前,樂安鎮還十分冷清,街上的鋪子差點都開不下去。
于是她很敬佩地道:“沒想到葉娘子年紀這麽輕,就能有如此眼界和氣魄,真把樂安鎮給經營了起來。”
她雖然不知道葉娘子到底是從何處來的,但是覺得她出身必定不錯,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財力,而且眼光精準,将整個鎮子搞得有聲有色。
葉蓁聽完卻笑了笑,若她知道自己幾年前還在澧縣的村子裏種地送菜,連讀書都奢侈,不知會覺得吃驚呢。
現在的自己,和以前确實大不相同。她在村子裏時從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這麽大,可以做的事有這麽多。
而這些,都是一個人帶給她的。
她用指甲掐了下掌心,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從侯府跑出來後,她想過要回自己的家鄉,但是樂安鎮的花露生意搞了一半,她實在放不下,于是還是到了這裏,在村子裏找了間小院子住下。
她知道只要霍硯時想找自己,無論她在哪裏都不可能躲得過,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沒有那般只手遮天的權力,就算他找到自己,自己也絕不會和他再回侯府。
出乎意料的是,她在這裏忐忑地過了兩個月,霍硯時從未出現過,也許是他想通了,或是那次被她下藥後失望至極,決定乾脆放過她。
此時,觀音誕的花車從街上行過,打斷了她的思緒。
不少人推搡着往這邊擠,葉蓁和任萍身量都不高,不小心被擠進人群裏,踉跄着差點跌倒。
她拽着任萍的手,努力想從人群裏擠出來,突然想起那一年的觀音誕,是霍硯時幫她擋住人流,護着她全身而退。
正在晃神之時,突然聽見嘈雜的人群中傳來個驚喜的喊聲:“蓁蓁!”
葉蓁身子一震,本能地想跑,可她很快發覺了不對勁。
那不是霍硯時的聲音。
她轉過身,看見正努力分開人群到她身邊的男子,滿臉驚喜地道:“顧師爺!你怎麽會在這裏?”
顧裴宇走到她面前,笑着道:“這事說來話長,我本來就想找你,沒想到會這兒碰上你。”
葉蓁這才發現他竟穿的一身官服,神情更加驚訝了。
旁邊的任萍饒有興致地看着兩人,連忙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先找個茶館坐下說吧。”
三人從人群裏擠出來,任萍很識趣地道:“那我先去鋪子裏看賬,葉娘子你們在這兒好好敘舊。”
離開後,她又回頭瞅了好幾眼,在心裏揣測那位面容俊俏的大人到底是葉娘子什麽人。
葉蓁在樂安鎮一直做婦人打扮,看起來并不是未許過人家的小娘子。但她獨來獨往,生活很簡單,因此許多人都猜測她是死了丈夫,因為太過傷心,才獨自留在了樂安鎮。
任萍是過來人,此時一看那位顧師爺看葉娘子的眼神就不對,這兩人指不定有戲呢。
而茶館裏,葉蓁聽顧裴宇說完才知道,原來他曾在朝中做官,因為得罪了寧妃在尚書省的哥哥,将他革去所有功名和官職貶到澧縣去做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