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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直接将衣袍拉開,大方地将腰腹袒露出來問道:“滲血了嗎?”
葉蓁沒想到他脫得這麽乾脆,被迫撞見面前一大片緊實遒勁的肌肉,目光偏開,結結巴巴地道:“沒……有,應該……沒事。”
霍硯時将手往後撐着,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發頂道:“是嗎?你可看清了。”
葉蓁被他問得心虛,飛快地再看一眼,道:“看不出來,若是你覺得疼,就讓大夫過來看看。”
霍硯時撐在床板上的手指屈起,忍住将她往下按的沖動,輕吐出口氣道:“不必了。”
葉蓁覺得他的聲音有些奇怪,可霍硯時已經側身朝着床裏道:“麻煩你這麽久,不必管我了,正好我想歇息下。”
聽他這麽說,葉蓁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往外走,然後靠着門板發了會兒呆。
還好她從不愛鑽牛角尖,有些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不過霍公子的傷可以下床,但是總需要人幫忙,這可有點麻煩,得想個法子才行。
第二日,霍硯時看着葉蓁走到床前,将一根木杖遞過來,神情有些得意地道:“你試試看,好不好用。”
他驚訝地挑了挑眉,問道:“這是你做的?”
也不怪他這麽發問,因為這木杖看起來實在粗陋,但是可以看出杖身都被細細打磨過,甚至還帶着清新的花香,似是直接用花枝做的。
葉蓁點頭道:“我想你也用不了幾天,專門去鎮子上買來臺浪費。就自己乾脆給你做一根能,你撐着走路試試看。”
霍硯時接過木仗,撐着站起身時,發現這木仗極穩,彎腰看了眼,發現木仗腳處竟還纏着鐵片,難怪撐着地也不會滑。
他心裏一陣感動,只是一根木仗罷了,她竟也想的如此細心,擡頭正想對她道謝,突然看見她一只背在身後的手,手指上竟纏着紗布。
他皺起眉問:“你的手,是給我做木杖弄傷了?”
葉蓁有些羞赧地道:“都怪我不小心,其實就是很簡單的工序,不小心被鐵片劃了下。”
霍硯時撐着木杖走到她身邊,似要将她的手拖出來,道:“給我看看。”
葉蓁忙完後退,道:“只是小傷罷了,不要緊的。”
霍硯時嘆了口氣,擡眸看着她柔柔地道:“你對我這麽好,我該怎麽回報你呢,蓁蓁。”
葉蓁被他看得臉一紅,趕忙轉身打開門道:“都是小事罷了,先走出去試試,看是否要改一改。”
兩人走到門外,看到葉蓁的小妹葉桃正在同院子裏的黃狗玩耍,一看到姐姐出來,就起身朝她撲過來。
葉蓁生怕她撞到霍硯時,忙将她攔腰抱起,然後笑着道:“小桃兒,你又變重了。”
葉桃嘻嘻地笑,又道:“姐姐今天可要教我寫字?”
霍硯時在旁挑了挑眉,問道:“你會寫字啊?”
葉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多虧有顧師爺,他讓我去學堂旁聽,我認了一些字,就想學着寫出來,所以我就趁着下課時問顧師爺能不能教我,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小妹年紀太小,不能陪我去聽學,但是我想她也能認字寫字,所以回來就會把我學的教給她。”
霍硯時在心裏冷哼一聲:又是那個顧師爺,還答應教她寫字,能安什麽好心思?
這時葉蓁又道:“霍公子若要回報我,就教我小妹認字寫字好嗎?我手傷了不能教她寫字了,正好你可以幫我。”
葉桃一聽不太樂意,把頭往葉蓁懷裏鑽道:“我要姐姐教我,怕叔叔會兇我。”
霍硯時皺眉,道:“你以前可是喊我哥哥的。”
葉桃把嘴一扁道:“可是那天我問你,你說你已經二十八了,隔壁虎子的爸爸也才三十歲呢,我當然要叫你叔叔。”
葉蓁見霍硯時臉都黑了,連忙對葉桃道:“你不要亂說話,太沒禮貌。要霍公子願意教你才好,他肯定比我有學問多了,說不定都不會輸給顧師爺呢。”
葉桃瞪圓了眼,道:“真的嗎?他真的和顧師爺一樣有學問嗎?”
霍硯時快氣笑了,沒想到自己淪落到和一個縣衙的師爺比較,看起來這小丫頭還不信自己比顧師爺學問高呢。
而這時葉蓁抱着葉桃,眼神晶亮地看着他問:“霍公子可以幫我教小桃兒認字嗎?”
望着兩雙如出一轍的圓眼,還都充滿期待地看着自己,霍硯時說不出拒絕的話,于是很有尊長氣度地點了下頭。
可他沒想到,葉蓁安排好家裏的一切,竟又去了學堂聽學。
而霍硯時很盡責地教完葉桃識字,葉蓁竟還未回來,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既然明知道自己的學問不下于那位師爺,她為何非要去聽他講課?
他拄着那根木仗回了房裏,将木仗擱在桌上,沿着木紋上慢慢摩挲着,似乎還能感受到她手指留下的溫度。
這時門外傳來聲響,那是他和莫骁約定好的暗號。
于是他輕咳一聲示意,莫骁便神不知鬼不覺地閃身進來。
莫骁去了縣衙幾日,趕着回來就是向他回報:“澧縣縣令為人很謹慎,事事都安排的滴水不漏,兩位縣丞也都是他的人,從他身邊的人也不好突破進去。不過屬下查出來,有一個人或許可以用一用,他到了澧縣之後從和縣令同流合污過,一向是潔身自好。而且這人還曾經進過禦史臺,只是為人耿直得罪了寧妃的大哥,才被革去功名貶到這裏當了個小小師爺。”
當霍硯時聽他說出這人是誰,驚訝地問道:“你說那位縣衙的顧師爺,就當初得罪了尚書令,被貶到中州的顧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