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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宛平村轶事(十四):又洞房了
“夫妻同心,永不分離。”
葉蓁想到當初她是抱着怎樣的心情說出這番話,一顆心就痛得絞作一團。
她望着霍硯時瞪圓了眼,将牙齒咬得咯咯發顫。
她不明白面前之人怎會如此無恥,玩弄了她的真心,還要拿她情深時說出的誓言逼迫她就範。
當初他聽到這句話時,還不知在心裏怎麽取笑自己呢。
于是她直直看着他,顫聲道:“當我說出這句話時,你真的想過要和我一生一世嗎?”
她的目光澄明而無畏,好似一根尖銳的針,直紮進霍硯時的心髒。
他本能地偏開目光,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心頭蔓延開來,似苦似澀,還有他不願承認的悔意。
這感覺對他太過陌生,以至于他需要很快地将它們抛開,才會讓他感覺安全。
于是将她摟進自己懷中,讓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徹底擋住那道審視的視線,道:“我那時怎麽想并不重要,但你既然承諾過不會離開我,就只能留在我身邊。
葉蓁鼻息陷在充滿他氣味的衣料裏,那些曾經讓她悸動的氣息,現在卻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忍了又忍,眼淚還是不争氣地流出來道:“為什麽不重要?因為侯爺有權有勢,就可以随意踐踏別人的真心嗎?”
霍硯時感覺肩頭濕濡一片,竟覺得有些慌亂,手掌按在她背心安撫地道:“沒有踐踏,我很珍視,若非如此,我又怎會和你成親?”
葉蓁覺得好笑,他既然沒想過同自己一生一世,為何非要執着于同自己拜堂成親。
那自己到底算什麽,被他留在澧縣的外室嗎?
她心中恨意翻湧,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蜀錦衣料裏,仍覺得不解恨,露出雪白的貝齒,朝着他肩膀狠狠咬下去。
雖然顧大哥讓她明白面前之人有多可怕,但她骨子裏還是單純質樸的農家女,憑什麽他能肆意玩弄自己,自己卻不能報複回去。
霍硯時被她咬得皺起眉來,沒想到老實姑娘急了也會咬人,還咬得這麽毫不留情,差一點就能咬破他的皮肉。
可他并未躲避,也未發火,只是輕輕撫着她的後腦道:“解氣了嗎?沒解氣就換個地方咬。”
葉蓁咬的腮幫都在發酸,然後後退一些,望着那道深深的齒痕,突然覺得很疲累。
她垂下下巴道:“侯爺是京中的貴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大本事,但是我們家只是村子裏再普通不過的農戶,我自問也只是個普通的鄉下姑娘,根本不值得侯爺花費太多心思。”
她深吸口氣道:“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順從你,既然事情已經說破,為何非要多此一舉,還要拜堂成親做什麽?”
可霍硯時又捏住她的下巴,迫着她看向自己道:“不和我拜堂,是想等我離開,再嫁給別人?”
葉蓁很執拗地看着他,道:“是因為在親友面前同你拜堂,會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這句話,她能感覺面前之人周身驟然而起的寒意,裹在外表裏的溫潤褪去,顯露出從未有過的陰鸷之氣。
葉蓁本能地畏縮了一下,身體努力往後仰,有些後悔自己不該說的這般直接。
可他既然是身份尊貴的侯爺,總不能因為自己言語冒犯了他,就殘暴得直接要了她的小命吧。
但轉念一想,他連顧師爺都能說綁就綁,真想要她的命,甚至要她全家的命,大概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而此時他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冰涼的指尖貼着她的脖頸,好似一條陰冷的毒蛇,将她纏得無法呼吸。
就在葉蓁覺得他可能要殺了自己時,霍硯時卻傾身上來,咬着她的耳垂道:“可我們一同在神女面前立過誓言,你說要同我結為夫妻,兩心不疑、終生相許。”
他将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裏,很用力地與她十指交握着,道:“蓁蓁,我們不能在神女面前說謊,不然神女會降下災禍。所以你再不願,也只能嫁我。”
他漆黑的眸子凝在她臉上,帶着勢在必得的偏執,竟讓她不自覺地發起抖來。
眼中有淚不斷湧出來,但她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摟進懷中,用下巴蹭着她的發頂,道:“還有兩日就是我們的婚期,你乖一些,安心做我的妻,好不好?”
葉蓁的臉壓在他胸前,眼淚根本止不住,可她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沒用,這人大約是自尊心作祟,不甘心被她這樣一個身份卑微的農女悔婚,所以做戲也要做全套,非拉着她拜完堂為止。
她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陪他把戲演完,所有事都要由他來掌控。
于是她絕望地閉上眼,而霍硯時将她摟着躺下,她的身子和他比起來實在嬌小,他一只手臂就能将她的腰完全包裹住,此時她蜷着的身子,還在輕微地發着抖。
他憐惜地在她後頸親了親,安撫地拍着她的背心,在她耳邊哄着她睡上一覺。
也許是因今日的變故耗費了太多力氣,葉蓁靠着他溫熱的胸肌,竟真的慢慢昏睡過去。
而霍硯時看着她的睡顏不知在思索什麽,過了一會兒,為她将薄衾拉好,站起身走到院子裏一個偏僻的角落,很快莫骁就來到他身邊。
霍硯時神色有些疲憊,對他道:“你去準備一份婚書,明日就送過來。”
她既然因為顧裴宇的幾句話就能輕易動搖,那就先把婚書簽下,白紙黑字為證,看她還能怎麽反悔。
莫骁苦着臉想:他堂堂一個暗衛淪落到又是弄聘禮又是弄婚書的,侯爺這是把自己當媒婆使了啊。
可他看了霍硯時一眼,實在沒忍住問道:“既然這婚事不作數,葉小娘子也已經知道了侯爺的身份,她應該不敢再肖想什麽名分,侯爺還要婚書做什麽?”
霍硯時皺了皺眉,随即瞪着他,道:“作不作數是由我說了算,我說要簽婚書就要婚書,你去準備就是。”
莫骁垂下頭不敢說話,心裏嘀咕着:都已經這樣了,侯爺還在嘴硬騙自己呢。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這樁婚事,何必大費周章又是聘禮又是拜堂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在澧縣娶妻嗎?
這時霍硯時又輕哼一聲道:“我不光要簽婚書,還要去縣衙簽,讓整個縣衙為我們的婚事見證。”
莫骁心裏清楚,侯爺所謂的讓整個縣衙見證,其實主要是想做給一個人看,讓他莫要再肖想自己老婆。
第二日,顧裴宇沒想到霍硯時會帶着葉蓁到縣衙來簽婚書,但他面上什麽都不能表露,只能看着兩人在自己這個代縣令的見證下,在婚書上簽下名字。
葉蓁寫蓁字還不太熟練,于是霍硯時就握着她的手,教她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