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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侯府孤女（五）:吃醋了

轉眼就到了十二月，天氣一日比一日寒涼，而送到梧桐院裏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除了必要的銀炭、熏爐，還有禦寒的獸皮、狐裘、棉帳……連阿憶都忍不住驚嘆，再這麽送下去，她們房裏都快堆不下這麽多東西了。

她心裏很清楚這些東西是誰送來的，侯府裏的人當然也心知肚明。下人們看出侯爺對這位表姑娘的重視，都對梧桐院殷勤起來，管事特地派人過來幫忙日常打掃，連廚房送來的吃食都精致了許多。

衆人不由得都在心裏猜測，侯爺一向不太管府裏的事，為何突然對表姑娘上了心，他們不敢在明面上議論，私下的傳言很快就溜到了老夫人房裏。

老夫人越尋思越不對勁，她知道自己這兒子內裏有多冷心冷情，就算他和他二姐感情好，想照顧這個外甥女，此前教訓了李嬷嬷給她立威也夠了，何至于做到這種地步。

于是她同大夫人商議後，便将霍硯時喊到了福壽堂，說要同他商量給葉蓁說親的事。

霍硯時剛坐下，聽見這字眼臉色沉了下來，問道：“為何突然要給她說親？”

老夫人和大夫人互看一眼，道：“葉蓁今年已經快要十九歲，京城裏這個年紀的小娘子早已經找了婆家，有的說不定連孩子都生了。你二姐把她送來京城，也是想她以侯府表姑娘的身份尋個好夫婿，到時候有咱們侯府給她撐腰，她夫家也不敢欺負她。”

霍硯時斂着眉目，端起茶盞問道：“聽起來，阿娘和阿嫂已經有了人選？”

大夫人笑着道：“是我娘家二房的庶子，你應該知道的，叫作王競堯，他雖是庶出但是人很上進，去年剛考上舉人，若是來年春闱能考上進士，那葉蓁嫁過去可就是進士娘子了，未來還能做官夫人。而且王家是我娘家人，他們看在侯府的份上也不敢欺負小蓁，這門親事我和婆母商量過，最小蓁最合适不過。”

霍硯時輕輕吹着茶盞上的白霧，狀似随意地道：“我記得他，王競堯的生母是他爹從淮州帶回來的妓子，生下他後想仗着兒子争寵，被主母給逐出了府，對不對？”

大夫人表情僵了僵，道：“是，沒想到你還能記得這些事。”

霍硯時将茶盞往桌案上一放，瓷底磕着桌案發出“砰“”的輕響，讓大夫人的心也跟着顫了顫。

而霍硯時看向她道：“阿嫂是不是覺得，葉蓁只是二姐收養的孤女，以她的出身能和你娘家侄子議親，已經算是高攀。而王競堯因為是妓子所生，根本娶不到正經出身的世家女，讓葉蓁以表姑娘的身份嫁過去，他就能和侯府結下姻親，能成為二姐的女婿，未來對他的仕途會大有裨益，對嗎？”

大夫人的表情更難看了，她心裏确實是這麽打算的，雖然這麽想也不算錯，但确實是有些精于算計。

她沒想到霍硯時會當面戳破，一點餘地也沒給她留。

而這時老夫人皺眉道：“王家是大戶人家，王家侄子除了出身哪裏配不上她？我們是在為她打算，她總不能在侯府住一輩子吧！”

霍硯時笑了一聲道：“既然阿娘和阿嫂都覺得這是一門好親事，為何要同我商量呢？”

老夫人也被他說得語塞了一下，然後在心裏嘆氣，她們的這點小心思，真是完全逃不過兒子的眼睛。

于是她幾乎是半挑明地道：“無論如何，葉蓁是你二姐所收的義女，也就是你的外甥女。她一直住在侯府，萬一和侯府的男子傳出什麽首尾，不光會敗壞侯府的名聲，對她自己以後的婚事也沒好處。所以現在把她嫁出去，對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這有什麽不好呢？

霍硯時仍然在笑，但眼底卻帶了寒意道：“阿娘和阿嫂來找我商量，那就是想知道我的意見，是嗎？”

見兩人怔怔地點頭，霍硯時擡了擡下巴道：“葉蓁是将軍之女，靖武侯府的表姑娘，王競堯根本不能與她相配，這門親事絕不可能。”

老夫人未想到他一句話直接就把她們精心選的人給否了，氣得差點拍桌子。

霍硯時卻看向她道：“阿娘，葉蓁到侯府才半年，你可曾想過，如果我們現在急着把她嫁出去，外人會怎麽看我們？當初二姐是為了報恩才收她為義女，在隴西已經被傳成佳話，可她被送到京城後，卻馬上被當成燙手山芋給甩了出去，阿娘可考慮過二姐和侯府的名聲？”

他說的有理有據，老夫人和大夫人左思右想，竟說不出話來反駁。

而霍硯時微微一笑，站起身道：“既然阿娘能明白這點，至少得讓她在侯府再待上一兩年，說親的事也不必再提了。”

然後他以有事為由朝兩人告辭，徑直就走出了福壽堂。

老夫人和大夫人面面相觑，他不光不讓葉蓁嫁人，還要把她留一兩年，這期間會發生什麽事，她們根本不敢想啊。

而霍硯時走出老夫人的院子，被冷風吹了一陣，心頭仍有些氣悶。

他回憶王競堯的模樣，大概也算是有個人樣，但他算是什麽東西，一個舉人庶子罷了，有什麽資格同蓁蓁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