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9章第三十九章書房“我要親你
昨夜是如何結束的,謝雲昭已記得不大清楚。
她唯一的印象是,她主動吻了裴遷安,還吻得有些神志不清。總之,最後她沒宿在和春苑,而是去了煙羅閣。這也是自他們成婚以來,第一次“分居”。
翌日一同用早膳時,裴遷安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昨夜之事從未發生,仿佛那只是謝雲昭一場過于真切的夢。
“今日這薏米山藥羹炖得火候正好,清淡适口。殿下嘗嘗。”他盛過一碗羹湯,穩當地遞至她面前。
謝雲昭擡眸,“哦,好,多謝。”
她伸手接過,可無意間觸碰到他指尖時,腦海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唇間溫熱的觸感,還有他那雙手的溫度。這一瞬,渾身驟然竄上了一陣酥麻,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耳根一熱,抿了抿唇,忙将頭輕輕埋了下去,一勺接一勺地将羹湯送入口中。
裴遷安看着有些赧然的謝雲昭,微微一笑,輕飲了口羹湯,随即狀似無意地問道:“殿下在想什麽?”
“我?我沒想什麽啊。”謝雲昭含糊不清地接口。說話間,頭埋得更低了。
“是麽?”裴遷安漫不經心般,繼續說道:“臣還以為,殿下是在回味什麽。”
“咳……咳……”
謝雲昭猝不及防,忽然被羹湯嗆住。
一旁的阿茳忙将錦帕遞上,輕拍她的後背,柔聲提醒:“殿下,您用慢些,仔細噎着。”
謝雲昭接過帕子掩口,又連着咳了幾聲,才終于緩過來。
她再度擡眼,對上了裴遷安略有些關切的目光。他面色依舊淡然,只是唇角卻好似噙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望得久了,她又覺得那人連眉眼也帶着笑。
謝雲昭看着這樣的他,想起昨夜月色之中,他問她可要親回來時,便是眼前的這般模樣。
念及此,她只覺得這膳廳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放下了湯匙,邊起身,邊道:“我今日去尋懷素說說話,午膳不必等我了。”
匆匆丢下這一句,她幾乎是倉促地就轉身往門口的方向疾步走去。
身後又傳來裴遷安平靜的聲音:“殿下且等等。”
聞言,謝雲昭腳步一頓,緩緩轉回身:“……怎麽了?”
裴遷安仍然坐在食案旁,笑意加深,溫和道:“臣尚有幾句閑話想同殿下說,只是這腿腳不便,起身困難。可否勞煩殿下走近些?”
“哦。”謝雲昭低低一應,走到裴遷安近旁,視線飄忽,語氣極不自然:“你要說什麽?”
“再近些。”
謝雲昭依言又往前走了兩步。
“殿下,”他輕輕一笑,道:“再近些。”
聞言,謝雲昭索性在距離他半步的位置停下。
這回總歸夠近了罷?
裴遷安仰頭望着她,溫聲問:“那殿下還回府吃晚膳麽?”
謝雲昭回望他一眼,又很快挪開目光,道:“大抵也不吃了。”
“嗯,好。”裴遷安微微颔首。
謝雲昭張了張口,“還有別的話要說麽?”
裴遷安垂眸,似是思忖了片刻,又擡眸看她:“還有一樁事。”
“什麽?”謝雲昭微微蹙眉。
話音未落,便見裴遷安拉過她的手,輕輕在她的掌心落了一吻。
然後,他看着她,笑着說:“殿下走路時,務必專心些,仔細腳下。”
謝雲昭愕然,忙抽回自己的手,應了聲“好”,便轉身快步離開。
膳廳之中,是逃離的她,是滿足的他,還有自覺非禮勿視、默默移開視線的阿茳。
————
楊府中,當謝雲昭拜訪的消息傳來時,楊懷素正在後院習練鞭法。聞訊,她手腕一抖,長鞭如靈蛇般收回,也顧不得擦去額角的細汗,連忙往正廳趕去。
行至正廳外的回廊,便聽見屋內傳來謝雲昭與母親敘話的聲音。
她腳步未停,甫一邁過門檻,屋內二人停下了交談,将目光轉了過來。
母親笑着打趣道:“殿下您瞧瞧,一聽是您來了,懷素這鞭子都來不及收好,汗也顧不上擦,就這麽急着跑來了。”
謝雲昭亦笑着,看向她,喚了聲:“懷素!”
“殿下且寬坐,與懷素好生說說話。我去後廚看看今兒的點心備得如何了。便不在這擾你們說體己話了。”言罷,楊夫人笑着起身,帶侍女退了出去。
謝雲昭忙起身相送:“伯母慢走。”
楊懷素則利落地在謝雲昭身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才笑着道:“真是稀客。自打慶和十年冬你回洛陽,這可是頭一遭,主動來府上尋我。”
頓了頓,她笑得更深,意味深長地道:“況且,裴二郎昨日受了傷,我還以為你這幾日都要府裏紮根了。今日怎麽得空出來?”
謝雲昭面色一讪,盡量将神色端得平靜,道:“他傷勢無大礙,自有丁成和府中侍從照料,無需我費心。我今日來,是有一樁事,想請你陪我同去一趟。”
“哦?”楊懷素挑眉,來了興趣,“什麽事能勞你特意跑一趟來邀我?”
謝雲昭眼睫顫了顫,低聲回道:“你可知洛陽城中,何處道觀的符箓比較靈驗?我想去求一道。”
“求符?”楊懷素頓時詫異,上下打量她,追問道:“好端端的,你要求什麽符啊?”說着,她眼珠一轉,似是想起了什麽,促狹道:“莫非是心疼裴二郎受傷,想為他求一道平安符?”
“不是!”謝雲昭立刻否認,抿了抿唇,含糊道:“是……安神驅邪的符。近來夜裏總睡得不大安寧,許是府裏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擾了清靜,想求一道,鎮一鎮。”
楊懷素盯着她看了半晌,瞧着她耳根微紅的模樣,心中了然了幾分。她乾脆站起身,笑着道:“聽聞那城外青霞觀的符箓靈驗。正好我也悶得慌,不如現在就去吧,我也出去散散心。”
話罷,她俯下身在謝雲昭耳畔打趣道:“路上你再慢慢說,到底是什麽了不得的邪祟,攪得我們永寧殿下連覺都睡不好了?”
謝雲昭:“……”
待收拾妥當,上了馬車,楊懷素也不催謝雲昭,自顧自地拈了塊蜜餞放入口中。
她與謝雲昭相識多年,熟知雲昭的脾性,定是遇着了什麽難以啓齒之事。而馬車空間私密,最宜傾訴。以雲昭的性格,等不了多久,便會自己道來了。
果不其然,馬車行出不久,謝雲昭似是下定了決心,低低地開口:“昨夜裏,我大抵做了一件很不對勁的事。”
“嗯?”楊懷素單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做出聆聽狀,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謝雲昭看了看她,臉頰微紅,又遲疑了片刻,方才斷斷續續地将昨夜之事道來,語聲漸低。
楊懷素靜靜聽完,簡潔地總結道:“也就是說,你主動親了裴二郎,你覺得這很不正常,故而懷疑被鬼上了身?”
謝雲昭重重點頭:“沒錯,是這個道理。”
“這有何奇怪的。”楊懷素又執起一塊蜜餞放入口中,不以為意地道:“裴二郎本就是你驸馬。你們親個嘴怎麽了?就算你與他有了床笫之歡,都是天經地義之事。”
親嘴,床笫……這樣的詞從楊懷素口中吐出,又與裴遷安纏繞在一起,謝雲昭聽來,臉頰發燙得厲害。
“倒不全是因為如此。”謝雲昭斟酌了片刻,試圖詳細将自己的思緒解釋清楚,她蹙着眉,低聲道:“就是……那種感覺……很不一樣。懷素,你能懂麽?就是那種,整個身體不像是自己的。心跳得又快又慌,手腳發軟,腦子裏也什麽也想不了,卻又……又能令人上瘾一般。這可不就像是邪祟上身麽?”
聞言,楊懷素手指一頓。
“不受控,又能令人上瘾”,這短短幾個字,驟然勾起了她塵封在記憶深處那些零零碎碎的畫面。
當年那個人含笑的丹鳳眼,以及他不經意間令人心慌意亂的觸碰,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令她念了許多年,從未與外人道來,卻也從未忘得掉。
但她很快将那些回憶壓了下去,彎了彎唇角,語氣恢複平日的爽利:“懂,怎麽不懂?我看啊,這可不是什麽邪祟。”
她挑眉看向謝雲昭,笑着續道:“是裴二郎這只鬼啊,道行太深,把你給迷住了。”
“懷素!”
但最終,謝雲昭還是在青霞觀恭恭敬敬地求了道驅鬼符,仔細收進随身的荷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