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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六十五章會盟(十一)“微臣也可
翌日,謝雲昭迷迷糊糊睜眼時,已在官驿上廳的床榻之上,在那人的懷裏。嗯,在她的驸馬懷裏。
這樣想着,她愉悅地阖上了眸,往裴遷安的懷裏又靠了靠。臉頰貼着他胸膛溫熱的肌膚,額角感受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股微弱綿長的顫栗自她心口蔓延開來,令她舒适得不由伸手,将他的腰摟了摟。
他身上的氣息,總能讓她感到安心。
“殿下醒了麽?”裴遷安的聲音倏然自她頭頂上方傳來。
謝雲昭将臉又埋了埋,低低應了一聲:“嗯。”
緊接着,一個輕柔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發間。
謝雲昭悶聲問:“你醒了很久麽?”
裴遷安輕笑,将她抱得更緊些,垂下首,将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頸處,緩聲道:“大抵是,一夜沒睡。”
謝雲昭怔然,轉過身看他,“為何沒睡?”
“怎會睡得着?”裴遷安擡手,撫上她的臉,溫柔地說:“心裏滿盈盈的,只想就這般,靜靜地摟着你。”
謝雲昭被他看得羞赧,咬了下唇,眼睫顫得極快,“你莫要如此看着我。”
“嗯?”他嗓音低沉。
“我會……很想與你親近。”
裴遷安眉眼含着笑意,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角,“那便再親近片刻。”
謝雲昭望了望窗外将蒙蒙亮的天色,尚有些遲疑:“可是……”
“無妨。”裴遷安又吻她的唇,輕語道:“微臣也可以快些。”
話音未落,她的唇便再度被封住。她下意識地擡手環住了他的後頸,指尖嵌入他腦後的發絲之中。與他纏綿,與他共赴歡愉,無法克制。
而裴遷安的确如他所承諾的那樣,不到兩刻,便極為君子地洩身退去,未有任何貪戀。如此果斷,反倒讓謝雲昭有些餘興未盡,望着他起身整理衣袍的背影,輕輕哼了一聲。
裴遷安略略收拾了下自己,轉身道:“我去喚招福送些熱水來。”
謝雲昭颔首,擁着杯子靠在床頭,安靜地望着他長身玉立的儀态,望着他從容地啓門吩咐,又望着他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怎麽一直這樣看着我?”他眉眼低了低,唇角噙着淺笑。
“大抵是……”謝雲昭拖長了尾音,故意不往下說。
裴遷安在榻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是什麽?”
謝雲昭微笑,學着方才他的話,道:“心裏滿盈盈的,只想這般,靜靜地看着你。”
“若殿下如此說,”裴遷安也笑,“那微臣,恐怕又會想要與殿下親近。”
謝雲昭捏了捏他的手,傾身前去,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促狹道:“沒時間啦,裴大人。”
話罷,她很迅速地松開了手,掀被下榻。
裴遷安伸手捉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懷裏,“公主殿下這樣捉弄,就不怕臣報複麽?”
謝雲昭一臉認真地說:“裴大人端方自持,克己複禮,乃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會與本宮計較。”
“昭昭此言差矣。”裴遷安搖了搖頭:“裴某可不做君子。”
他俯下身,作勢要咬在她的鎖骨和肩頸,吓得謝雲昭連忙扯着他的衣襟求饒。
裴遷安滿意地低笑一聲,最終輕輕吻在她的眉心。
吻了許久,他滿含深情地撫摸着她的眉眼,溫聲道:“待回了洛陽,我為你畫眉可好?”
謝雲昭擡眼看他:“那為何不是現在呢?”
裴遷安面色一讪:“因某不擅丹青之道,眼下大抵會畫得很難看。”
“無妨。”謝雲昭頗為大度地道:“我不會介意的。”
“那便……試試?”裴遷安不确定地問道。
“試試!”
屋外,鳥雀歡鳴,東方曉霞。
屋內,裴遷安眉目專注,修長的手握着螺子黛,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為謝雲昭描眉。
他指法輕柔,令謝雲昭很是受用,閉上了眼。
然而,很快,她便後悔方才說了那一句“試試”。
在啓程前往龍尾城的馬車上,謝雲昭甫一坐穩,便摘掉遮面的帷帽,請林熠合為她改妝。
仔細瞧清謝雲昭的面容之後,林熠合與楊懷素皆不約而同地愣了一瞬,然後笑得前仰後合。楊懷素甚至笑出了眼淚,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來。
謝雲昭無奈地嘆了口氣:“時辰來不及,只好上了馬車再處理。”
林熠合憋着笑,取出妝奁,拿出淨面的物件和螺子黛,勉強淡然地應一聲:“知道了。”
一旁的楊懷素則不留情面,啧啧了好幾聲,拿腔拿調地道:“裴二郎畫的這眉,可謂是驚世駭俗,不堪入目。”
聽聞這八個字,林熠合再也憋不住,與楊懷素又齊齊笑作一團。馬車在晨光中晃晃悠悠地前行,車廂裏的笑聲像一串串銀鈴。
由于這笑聲實在太過響亮,跟随馬車而行謝允鈞也不禁好奇起來。他轉過目光,看向同行的裴遷安,問道:“裴大人,你可知她們在笑什麽?”
裴遷安臉不紅心不跳,狀似鎮定自若地道:“裴某不知。”
“哦。”謝允鈞應了一聲,眯了眯眼,又問道:“說起來,我那四妹出門時怎麽還戴了頂帷帽?她感染風寒了麽?可還要緊?”
裴遷安輕咳一聲:“晉王殿下,您大抵,可以不用打聽這麽多。”
“是麽?”謝允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笑着問道:“所以,你與雲昭想好為孩子取什麽名字了麽?”
裴遷安偏過頭,有些無奈地道:“殿下此言,仿佛斷定了我們會有個孩子似的。”
“自然會有。”謝允鈞笑得丹鳳眼都眯了起來,慢悠悠地道:“而且我有個預感,那孩子,應當會是個小郎君。”
裴遷安的眸光柔和了下來,“郎君也罷,女娘也罷,都好。”
是她的孩子,是他們的孩子,就都好。
謝允鈞卻似是不死心,追問道:”所以,想好名字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