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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05267:哇哦,殘酷亂世,主播太難了,明天等我休息好了再給你氪幾個道具!]
顧綿綿掀起馬車門簾,往外看去。
她赴宴時為了裝模作樣,根本沒往外看過風景。
馬路如她想象中一般坑坑窪窪,但馬車颠簸的原因也不僅僅因為這一點。
路面上,奇形怪狀的小怪物時不時冒出來,比如說此時就有一只頂着蘑菇頭的小可愛正伸出觸手想纏上車輪,但在靠近前突然身體一僵,收回觸手想要退走,健壯的馬車夫及時揮出長鞭,将小怪物抽倒在地,車輪直接碾在小怪物身體上,爆了一地藍綠色汁液,也染上了車輪。
小怪物的身體比較肥厚,導致這一次的颠簸很劇烈,險些把顧綿綿從車上颠飛出去。
周邊的建築也比顧綿綿曾見過的江南園林建築粗糙很多,不少房屋像是被毀了一半又勉強重建,但第二次的建築工技術不夠好,導致房屋是兩種風格強行拼湊雜糅,在顧綿綿看來,頗有些後現代主義藝術的味道。
馬車從一座風格較為一致的建築前停下,大門口挂着“顧府”兩字,幾個仆人正在擦洗大門。
顧青荷疑惑地暼了一眼仆人。
顧綿綿對着大門暗自感嘆:還以為顧家這種二三流世家,在這麽亂的世道裏日子過得艱難,想不到房子居然能夠保持這麽精美又完整,她爹可能比想象中更能乾。
因宴會中的冷遇,顧綿綿一度對顧爹的能力産生偏見,她不禁反思了幾秒。
顧青荷看到她的表情,挑眉道:“顧家不像那些北方蠻人,占了別人的田地住宅還找了點不入流的工匠重建,我們顧氏本就世代居于祝南,這就是我們祖宅。”
“原來我們是本土世家?”顧綿綿驚訝地問道:“但顧家的地位,現在怎麽好像……”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應該是強龍不壓地頭蛇?
顧青荷臉色一黑,說道:“父親常說,當初顧家地位不是這樣的,他喝醉了就會講述當年祝南六大家族是如何輝煌,可惜北人南渡之後,就全變了。”
顧綿綿說道:“北方世家壓制成這樣?”
去赴宴遭冷遇,被賓客嘲諷質疑怎麽拿的請柬,坐的位置也在距離主人最遠的區域,險些就要被安排到池塘邊。
“不過,這一切可真奇怪。”
顧綿綿喃喃自語道。
她還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什麽奇怪,”顧青荷湊了過來,終于還是問出口:“對了,你一直沒回答我,為什麽要裝成普通人?”
顧綿綿撓了撓鼻子。
總不能告訴顧青荷,她是為了進行普通的宅鬥,才一廂情願地一路裝成綠茶白蓮的模樣。
想想就難過,自己還特地培訓三個月,都被茶香腌入味了,結果卻是白努力一場。
看顧綿綿沒回答,顧青荷又問道:“現在宴會上那麽多人都看到了,你也沒法再裝,想好等下怎麽跟父親母親說了嗎?”
但顯然,這并不是顧綿綿需要擔憂的事。
顧業和郭靜儀顯然聽不進自己女兒所說的話,不論是哪個女兒。
八仙桌上,一家四口正一邊用飯一邊說話。
“食不言寝不語……哦哦綿綿有仙骨啊……有仙骨好啊!本來都想送你去當妾,現在可以嫁予本地士族做正妻了,靜儀你安排一下。”父親顧業似乎神思不屬,随口說道。
繼母郭靜儀一驚,摩挲着的青銅指套一頓,指尖戳進桌子裏,說道:“什麽?二娘子想辦宴會?這怎麽成,細胳膊細腿,你又能辦什麽事?”
“不是……父親、母親!你聽說我!她不太一樣,”顧青荷詳細描述了一番顧綿綿在宴會時的表現,在依舊得不到反饋後,轉頭怒視顧綿綿一眼,“你別忙着吃,跟父親母親解釋一下。”
顧綿綿在被父親敷衍、繼母拒絕後就悶聲吃飯,已經迅速吃掉半盤蒸乳豬肉、一塊油乎乎的餅,并喝完一碗魚羹,開始吃點心。
“味道一般,”顧綿綿咂咂嘴,對着彈幕觀衆反饋道:“就魚羹還不錯,那塊餅有點太油,還有股騷氣,點心不夠甜。”
[游客05267:看起來很香……不過古代世界調料少還沒味精,一定沒有我的外賣好吃]
“青荷,你這個毛病其實要改改,上次我看到崔三娘子,她就一點都不毛躁,聽說她每日花一個時辰冥想,三個時辰練武……”
顧青荷氣得放下筷子:“你們怎麽總是聽不進我說的話。”
父親顧業的手一抖,筷子落到地上。
顧綿綿微微一擡眼,就看到顧業臉色蒼白,他不知道是聽到什麽,眼神中帶着一絲異樣的恐懼。
她歪着頭看着父親,但被顧青荷拉住了手。
“吃完了嗎?吃完我們走吧。”顧青荷抓着顧綿綿的手,從餐桌上離開。
顧綿綿順從着走到門外,因房內發出的聲音停下腳步。
繼母郭靜儀的聲音傳來:“官人,為何前幾日不去崔家吊喪,顧家非要與崔家斷絕來往嗎?”
“你別問了!”父親顧業的聲音充滿焦躁。
“祝南六姓一向同氣連枝!崔家可是我家姻親!”繼母的聲音尖利起來。
“……我是有苦衷的。”父親的聲音立刻軟了過來。
繼母的聲音也随之溫和不少:“算了,喪儀三日已過,只能事後去請兄長代為牽線,再去致歉,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說道:“兄長今日送來一件東西,說是有人托他送予你的……”
顧綿綿還想繼續聽,被顧青荷拖走了。
“沒什麽好聽的,”顧青荷鼓着臉說道,“反正父親母親從來聽不見我的話,只愛聽別人說的。”
她一記飛踢,将地上一塊骨頭踢得遠遠的。
“哪來的骨頭,真是奇怪,”她随口抱怨一句,轉頭看向顧綿綿:“你想辦宴會?請誰?”
“随便請,誰想來就随便來。”顧綿綿回答道。
顧青荷開口,想說什麽,但又合上了嘴。
顧綿綿知道她從進馬車開始,頂着一張踟蹰的臉,真正想問的是什麽。
“長姐,你想讓我幫你看根骨,像指點青霄娘子一樣指點你,是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