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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舉家搬遷這一夜

這一夜的永固城,所有人都無法入眠。

距離妖邪突然入侵，已經過去十八年，城裏的居民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那道保護住永固城的黑色城牆，仿佛堅硬到永不會被摧毀，十八年前生靈塗炭的噩夢似乎已被遺忘,城裏人平和的生活,偶爾見到路邊的小妖邪,鼓起勇氣揮出一扁擔就能打退，有時聽到誰家偷養的牲畜或是小兒女被妖邪吃掉,最多就是說遺憾幾句,再責怪對方怎麽不小心注意,然後就抛之腦後，繼續為生活奔波。

不會有事的,活不下去就賣身到世家，那些從此再也不回來的鄰居友人,必然是過上好日子,再也想不起自家窮親戚。

城外的人？誰會在意,都是一群窮兇極惡的流民土匪,千萬不能讓這群下等人進城,搶走城裏的糧食和住處。

就這麽活着,一輩子很快就會過去,所有人都這麽想着。

可誰會想到，曾經保護所有人的城牆、城裏人的倚仗，會化成妖邪，直接把城內的平和全都碾碎。

那道隔絕危險的屏障消失了，所有人都必須直面危險——妖邪,以及城外、甚至城內的惡徒。

火光肆虐，狹窄的小巷裏先是尖叫聲四起，接着又立即安靜下來。火止不住，原本躲在房內的老小們都不得不走出屋子。青壯都在各大世家乾活做工，簡陋的棚戶區裏，幾名還沒長成的少年頂在老弱面前，握着農具和竹竿，緊張地對着巷口。

一名十來歲的女孩長得最為健壯，她守在正前方，一臉緊張，她與夥伴方才敲爛一只小妖邪，打退一群身材瘦小、餓得眼睛發綠的城外人，還捅死一名平時就愛來鬧事，今晚趁機過來搶劫財物的混混。

那群城外人身體瘦弱，不足為懼，但城內的惡徒顯然強壯太多，來一兩名也就罷了，要是結夥過來燒殺搶掠……

遠處的火光映照下，巷口的陰影像是一只怪物般張牙舞爪。

女孩不敢想下去，但越來越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逐漸逼近，危險即将降臨，她捏着竹竿的手開始發抖。

那些人的腳已經踏進巷口，兇光畢露的獰笑就在眼前。

突然，那些嘴歪眼斜的笑容變得破碎，那道巷口的陰影從地面爬起，瞬間将那群混混撕成碎片。

那不是她能用竹竿和扁擔打飛的妖邪，女孩和夥伴互相摟在一起，不敢發出聲音。

那道陰影小塊小塊地吞噬掉那群混混後，身形變大，漆黑的肢體向着巷內延伸——它要過來了。

絕望的情緒蔓延開來，正當孩子們瑟瑟發抖，不知所措之時，那道陰影突然全身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重擊般萎靡下來，接着，它迅速向大路疾奔過去，仿佛後面有鞭子在趕。

莫名其妙地脫離險境，女孩與夥伴互相鼓勵着走到巷口，往外探去，發現巷子內無數的妖邪成群結隊從各個角落裏出現，徑直沖向同一個方向。

“先前也是這樣的！上半夜時我沒睡着，在窗縫裏看到，妖邪突然全都往外面跑，好像有人在召集一般！”另一名孩子小聲說道。

什麽人可以召集妖邪？

孩子們小心地靠近大路，見到了極為奇異的場景。

一條黑色的巨蛇出現在大路上，正從城中心方向一路往外游，它的後方，一座巨大的石球在空中升起。

那條蛇大得超乎人的想象。

“它的頭比我們幾個人的屋子加起來還大……”

“一口能吃掉幾十個人吧！啊……它吃不吃人呢？”

無數妖邪像螞蟻一樣從小路中向着大蛇湧去。

有人站在蛇頭上。

“好看，是仙子嗎？”一個女孩指着那人問道。

“怎麽可能？仙子怎麽會比我們還髒！”另一個孩子控制不住音量，大聲說道。

就算是小孩也懂美醜，這是一名貌美但不夠強壯的女子，只不過，她身上全是污泥，甚至看不出衣服的顏色。

那女子轉過來，看了這群少年一眼。

“眼圈黑黑的。”少年們安靜半天，才有一個人小心開口說道。

“眼睛有點兇，瞪得我背後涼涼的。”為首的女孩評價道。

蛇頭上的人似乎聽到這群人說的話，開口道：“小屁孩，說人壞話的時候，記得背着人。還有，你們如果城裏待不下去，就往城外走，去顧園，找顧二娘子，聽到了嗎？”

她似乎并沒有扯開嗓子，但她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回蕩在巷子內。

她那張不怎麽高興的臉也印在不少人心中。

【宿主，擴音功能嘗試成功！】

系統小王說道。

觀衆哄了它一會兒，這脆弱的系統終于不再發出嘤嘤的雜音騷擾顧綿綿。

巨蛇正在煩躁地甩尾，由于顧綿綿的要求，他被迫在城內繞了不少路，配合顧綿綿帶着石球招搖過市。

[游客05267：不過，主播，你不是說那玩意兒很燙嗎？]

“是很燙，它在不停催我，”顧綿綿右手呈現“紅酥手”的狀态，用黑色的指甲捏着樞心，指甲甚至有點融化，“但我是那種被逼迫就直接順從的人嗎？我不會做純粹的工具人，我要讓這道城牆物盡其用，讓所有人都看到，城牆在我手裏。”

她指尖在前方劃出一道弧線，更多的小妖邪從陰影裏湧到路邊，在她的威懾下，擺出搞笑的動作。

她能感覺到，暗自觀察她的目光變得更多。

流星錘和馬槊中途下了蛇。

他們兩個臉色黯淡，說是要回去通知六名從事和所有徒兵。

“有事可以來找我，沒地方去也可以來我這裏，帶着你的同事。”顧綿綿說道。

“我等本是刑徒，不可随意離去。”流星錘低落地說道。

“沒事，我相信，永固城很快就會沒有刑律，沒有國法了，顧綿綿笑道：“哦對了，我倒是忘了問，以前有過嗎？”

因被顧綿綿說的話震懾到，流星錘和馬槊離去時，都在不停回頭看顧綿綿。

顧綿綿又看向胡藍和靈诹，有些疑惑：“你們不走？”

胡藍打了個呼哨，不多時，幾個身背大刀的人趕到，對顧綿綿行了一禮。

胡藍一臉讨好地說道：“二娘子，我等願跟随娘子，供娘子驅策。”

他說完，沒等顧綿綿回應，就迅速變換表情，一臉正經地對自己的手下說道：“回去讓所有人整理好，盡快出城，将消息傳出，貳心堂已投靠顧二娘子。”

他的手下中，有幾個精乖的，甚至已經背上行李，直接就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