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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盾娘和黑蛇的坐席就在她隔壁。
顧綿綿心中好奇這大得驚人的黑蛇該怎麽入座,就悄悄瞥了過去。卻見他非常娴熟地把自己盤成一團小山,然後把蛇頭垂在坐席上。
他也看到了花瓶裏的花草,用尾巴尖撥弄幾下,對着邊上的少女說道:“女兒,你應該會喜歡這個,給你,拿去玩。”
他女兒面無表情地叛逆:“不喜歡,不要。”然後別過頭看向盾娘,問道:“父親,你要花嗎?我可以讓它現在就開,還能開出更多花。”
盾娘笑盈盈地說道:“不,你別湊過來。”
“夫君,你別對她這麽冷淡。”黑蛇勸道。
真是家庭關系複雜的一家人。
顧綿綿感嘆着,收回目光,轉向主人席位。
這場宴會的主人,不知何時已經入席。
和她的親娘賀氏比起來,主人席上的這一位美婦人,看起來金尊玉貴,似乎被膏粱錦繡滋潤了半輩子,那種從臉到脖頸,再到指尖都柔嫩到發光的肌膚,像從出生起就沒有受過一點苦。
但偏偏她只有一只眼睛是完整的,甚至水光潋滟、眼波流轉,而另一只眼睛,卻眼窩焦黑,肌膚萎縮,像被火焰灼燒過,整個暴露在外的眼珠子依舊嵌在眼眶裏,但像是不受控制般不停旋轉,眼珠的眼白處血管暴起,極為怪異。
她身後坐着一個、一個……
顧綿綿用袖管擦了擦眼睛。
這又是個什麽東西?
“今日,蒙諸位小友賞光,這是小女,”宴席的主人握着一節綠油油的藤蔓,語氣溫和地說道:“我家女郎自小因病在道觀清修,現已病愈,我帶來給大家看一看,望諸位日後對我家女郎多加照應。”
她的那位“女兒”,是一朵巨大的花。
花瓣還沒有綻放,花苞緊緊地閉着,被綠色的藤蔓纏繞,而花朵的根系,在地上不停來回蠕動。
這花苞,甚至比她的母親的頭還大一圈。
顧綿綿正吃驚地看着這花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坐席在抖動,她轉頭看了過去,發現實際上是嬷嬷在顫抖,帶動了坐席。
嬷嬷身上依舊纏着顧綿綿幫她披上的綠色衣裳,皺巴巴的,看起來相當淩亂,但嬷嬷卻一直沒有脫下這身衣服,像是被這件華麗的裙裝鎖住了一般。
主人席位上的那位中年美婦人又開口說道:“茵茵,來給大家打個招呼。”
那朵巨花擡了擡花苞,像是在點頭,随後它擡起下方的根系,緩緩從主人席走下,游到宴席中央,随後停住。
它停頓半天,像是在辨認方向,随後,它的花苞轉向一個方向,根系開始移動。
它朝着顧綿綿的方向移動過來。
嬷嬷抖動得越發激烈,顧綿綿的坐席都仿佛要被掀翻一般。
但她思考片刻,忍住沒有動,甚至伸出手用力地往下按着坐席,等待着那只花妖的靠近。
花妖停在她的坐席前,像是在上下打量一般,花苞動了動,一道藤蔓從它的身體中探出,“唰”地沖向顧綿綿的方向。
正如她所想,藤蔓以極快的速度擦過顧綿綿的臉,直沖她的身後。
背後的嬷嬷發出一聲慘叫。
她被藤蔓直接掠去,兩道藤蔓一分,眨眼間将她披着綠色華服的臃腫身體撕成兩半。
那件華麗的綠裙子也随之被撕成兩半,滑落到地上,又被鮮血浸透。
花苞猛地綻放,露出花蕊中的利齒,被分成兩半更容易入口的嬷嬷身體,一節一節地被埋進花蕊中。花瓣一收,花苞又重新合攏。那只花妖上下舞動着花苞,像是在努力撕咬吞咽,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這花妖咀嚼着嬷嬷的同時,還伸出兩根藤蔓,有些笨拙地撿起地上的綠色裙子,顫巍巍地展開,披到自己的莖葉上。
花苞距離顧綿綿的鼻子很近,除了血腥味以外,顧綿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熏人欲嘔。
她擡起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暗自慶幸,自己在上個世界裏見多識廣,心理素質已經被培養出來,以至于現在她猝不及防地近距離觀看血腥場景,還能保持表面上的冷靜。
花妖似是感知到了顧綿綿心中的不滿,停下了吞咽,花中發出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謝謝、你的、禮物。”
像是剛學會說話一般,對方一字一頓地對顧綿綿說話。
“這件、衣服、适合、我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