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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抖着俯下身,捏住他冰冷僵硬的鼻尖,俯身低頭,将一口溫熱的氣息渡入他冰冷死寂的口腔,反複數次,随後立刻撐起身子,繼續用力按壓他的胸口。
“01、02、03……”
一遍又一遍,機械又固執地重複着徒勞的動作。
可那片死寂的胸口,依舊毫無動靜,沒有一絲生命複蘇的跡象。
【倒計時:30秒。】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宣判着最後的極限。
三十秒,轉瞬即逝。
林小滿渾身脫力,雙手劇烈顫抖,再也撐不住力道,整個人頹然地趴在陳默的胸口。臉頰緊緊貼着他冰冷的衣襟,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徹底浸濕了他的衣衫。
她側耳靜靜聆聽,胸腔之內一片死寂,再也沒有了往日沉穩有力的心跳,那道支撐她活下去的節奏,徹底消失了。
“我求求你……回來……”
她卑微哽咽,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褪去了所有倔強,只剩下極致的惶恐與哀求。
“只要你能回來……我什麽都答應你……真的……”
“我再也不任性、不逞強、不拖累你了……我好好吃飯,好好養傷,好好活下去……”
“你回來好不好……別丢下我一個人……別丢下我……”
斷斷續續的呢喃消散在風裏,最後化作無聲的哽咽。她渾身冰冷,力氣盡數抽乾,意識漸漸渙散,心底已然生出了決絕的念頭。
他若死了,這偌大荒蕪的廢土,只剩她一人獨行,活着再無半點意義。她便陪他一起,葬身在這破敗醫院,也好過孤身一人,受盡世間寒涼。
就在她徹底放棄希望,準備閉眼赴死的剎那,胸口深處,驟然炸開一陣滾燙到極致的灼熱感。
那熱度源自她的系統核心位置,猛烈、灼熱,瞬間席卷全身,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帶着一種至高無上、掌控生死的磅礴力量。
下一秒,一道璀璨奪目、聖潔無比的金色光芒,猛地從她胸口爆發而出,如同破曉晨光,瞬間沖破黑暗,将相擁的兩人徹底籠罩其中。
這光芒不再是以往微弱飄搖的治愈綠光,細碎怯懦、不堪一擊,而是純粹、厚重、蘊含着創世之初生命法則的金色光輝,溫暖神聖,磅礴浩蕩,帶着逆轉生死、撼動輪回的無盡力量。
【檢測到宿主極致情緒波動突破臨界值,執念撼動生命法則……】
【隐藏權限解鎖,專屬天賦觸發成功!】
【神級技能——“生命共享”正式激活!】
【正在與目标人物建立靈魂深度鏈接……鏈接綁定成功,不可解除!】
【啓動生命強制共享,正在轉移宿主生命力,逆轉目标人物死亡狀态!】
溫和卻霸道的力量順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斷湧出,穿透陳默冰冷的皮肉、僵硬的血脈、死寂的心髒,瘋狂湧入他枯竭的身體各處。
林小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逝。那是一種極致的虛空感,仿佛全身的血液、體溫、生機都被一點點抽離,四肢迅速變得僵硬冰冷,視線開始劇烈晃動、模糊,意識層層褪去,如同墜入無邊寒淵。
可她咬着牙,死死撐着最後一絲清醒,沒有半分退縮,更沒有絲毫停頓。
只要能讓他活過來,耗空自己的生機,傾盡自己的性命,她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活下去……陳默……一定要活下去……”
她在心底反複默念着這句話,這是她唯一的執念,也是她全部的期許。
黑暗徹底吞噬視野,沉重的眩暈感席卷而來,她的意識瀕臨徹底消散。
就在她即将徹底墜入黑暗的前一秒,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極具穿透力的跳動聲,猝不及防地傳入她的耳廓。
咚——
那是心跳的聲音。
微弱、滞澀,卻真實無比,帶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緊接着,第二聲、第三聲接踵而至。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有力,從微弱滞澀變得铿锵厚重,如同破土而生的新芽,如同絕境奏響的戰鼓,是最動人的生命贊歌,狠狠撞碎了漫天死寂與絕望。
下一刻,陳默沉寂許久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仰頭,大口大口貪婪地吸入冰冷的空氣,像是溺水之人終于掙脫水底桎梏,浮出水面重獲新生。
烏黑發紫的唇瓣緩緩褪去暗沉,胸口的死寂徹底被打破,渙散的生機一點點回籠。
他活過來了。
真的活過來了。
緊繃到極致的執念驟然落地,耗盡所有生機與力氣的林小滿,瞬間卸下了所有支撐。她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淺的、釋然滿足的微笑,眉眼舒展,再無半分惶恐。
下一瞬,她腦袋輕輕一歪,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軟軟地倒在了他的胸口。
“小滿!”
剛剛複蘇、尚且虛弱無力的陳默,在她倒下的瞬間,驟然繃緊了全身神經,爆發出極致的力量,一把伸手穩穩抱住她軟倒的身體。
他的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慌亂、驚恐與沙啞,不複往日的冷靜沉穩,裏面藏着滔天的後怕與心疼。
懷中小女孩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肌膚冰涼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渾身的生機都淡得快要消散。可她靜靜蜷縮在他懷裏,嘴角依舊挂着那抹安然滿足的笑意,乾淨又純粹,狠狠刺痛了他的雙眼。
“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是個瘋子……”
陳默緊緊将她摟在懷裏,力道克制卻無比用力,生怕稍一松手,她就會徹底消失。他的嗓音沙啞乾澀,喉頭滾動,胸腔翻湧着極致的酸澀與劇痛。
他在廢土厮殺漂泊數年,見過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見過無數生死離別、人性險惡,刀口舔血,九死一生,早已練就一身鐵石心腸,歷經萬難從未流過一滴眼淚。
可此刻,抱着懷裏這個為了救他、不惜耗盡自身生機、賭上全部性命的小姑娘,他堅硬了數年的心防徹底崩塌,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發熱,濕熱的情緒在眼底瘋狂翻湧。
他無數次護她周全,以為自己是她的救贖,卻從未想過,這個看似柔弱脆弱、需要他時時照看的小姑娘,會在他瀕臨死亡、無人可依的絕境裏,以命換命,硬生生将他從黃泉路上拽了回來。
“我欠你一條命。”
陳默低頭,額頭輕輕抵着她冰涼的額發,聲音低沉、沙啞,帶着此生從未有過的鄭重與虔誠,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從今往後,我陳默的命,就是你的命。你的生死,便是我的生死。”
“你若安好,我便無憂。你若遇險,我必拼死相護,此生不悔,絕不背棄。”
這是他許下的,此生最重、最真、永不違逆的諾言。
他不敢耽擱半分,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将昏迷的林小滿穩穩背在寬厚的背上,用結實耐磨的繃帶細細将她固定牢靠,确保路途颠簸也不會讓她受到半分磕碰。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直起身。
原本剛剛複蘇、尚且虛弱的身體,驟然迸發出刺骨凜冽的殺意。他擡眼掃過地面橫七豎八的毒牙幫暴徒屍體,漆黑的眼底冰封徹骨,寒意滔天,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霜。
蝮蛇之吻,瀕死絕境,以命換命。
今日所受之傷,今日所經之痛,他盡數記下。
“毒牙幫。”
他低聲吐出三個字,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裹挾着毀天滅地的戾氣。
“老子記住你們了。”
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千倍奉還。但凡毒牙幫餘孽,他遇一個殺一個,斬草除根,永不姑息。
風起連廊,卷散漫天血腥,卻吹不散他眼底滔天的恨意與護她周全的決絕。
陳默背着背上安然昏睡的女孩,腳步沉穩,一步一步,堅定地向着住院部最深處走去。
所有人都以為他冷心冷血、無牽無挂,可如今,他有了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軟肋,有了絕不言敗的執念。
住院部的最深處,藏着傳聞中的希望原液,藏着能撫平她生機耗損、治愈她虛弱身體的唯一希望。
他歷盡生死搶回的人,傾盡性命換來的生機,絕不能就此凋零。
“小滿,撐住。”
他目視前方,步履堅定,在心底默默許下承諾。
“我一定會帶你活下去。”
在這片荒蕪冰冷、殺伐不止的廢土,從今往後,他為她披荊斬棘,為她血洗仇敵,為她守住世間最後一寸溫暖與光明。
此生,不離不棄,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