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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霄掌心满是老茧,带着火热的温度,顺着她的指骨微微收紧。
“愁这个干啥?”贺连霄侧头看着她,硬朗的下颌线在煤油灯下勾勒出冷峻的弧度,“老子这个混编团长是吃白饭的?军民联合,部队出工那是天经地义。”
朱珠侧目瞧他:“你们团不是要搞春季野营拉练么?”
“拉练去哪不是拉?”贺连霄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得嗡嗡响,“明天我就把全团拉到后山去!工兵连开推土机开路,汽车连三十辆重卡全拉上去清运碎石,剩下的三个营搞战备构筑工事演练,把这五百亩荒滩当主阵地来铲!”
他握紧朱珠的手,铅笔笔尖在图纸正中重重扎下一点,留下一团醒目的红印子。
“三天之内,老子带着全团战士,拿刺刀和铁锹把这五百亩冻土给你铲得平平展展,保准连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都剩不下!”
朱珠心口微微一热,嘴上却不饶人,反手在他手背掐了一把:“吹牛皮不用交公粮是不是?战士们累脱了皮,方嫂子她们该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周扒皮了。”
“谁敢嚼舌根?”贺连霄反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手臂箍住她的纤腰,下巴顶着她的发心哼道,“吃的是红旗厂的红烧肉罐头,拿的是军供特贴,战士们嗷嗷叫着想出大力呢。”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散发着干燥而强烈的雄性气息。
朱珠顺势把脑袋靠在他颈窝里,鼻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与烟草味,轻声咕哝了一句:“算你有点良心。”
贺连霄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角,顺着眉心一路往下,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唇瓣。
“朱总经理,老子的定金交了。”男人嗓音沙哑,大手探进她的衣摆,抚上那段软腻的细腰,“什么时候给团长结结账?”
朱珠身子微微一酥,抬手拍掉他作乱的手,眼底漾着笑意:“炕头俩崽还醒着呢,少动手动脚。”
“早睡成死猪了。”贺连霄闷笑一声,手臂微微发力,单手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桌上的红铅笔骨碌碌滚到图纸边缘,撞在砚台边上停了下来,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极长。
翌日清晨,天际刚翻起一抹鱼肚白。
祁连山后山的戈壁滩上,急促尖锐的集合哨声划破了凛冽的长空。
三十辆克拉斯重型自卸卡车的柴油机轰鸣着,喷吐出大股蓝烟,排成整齐的长列停在荒滩边缘。
上千名身着洗水军装的战士手持铁锹镐头列队肃立,呼出的白气在严寒中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贺连霄一身齐整的作训服,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双面铁镐,大步流星走到队列最前方,粗粝的嗓音如雷贯耳:“同志们!今天咱们这趟拉练,不打靶,不越野,就在这片乱石滩上跟冻土打一场攻坚战!红旗集团的现代化车间能不能立起来,就看咱们第一脚能不能踩塌这戈壁滩!”
他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铁镐高高扬起,浑身肌肉鼓胀,伴随着一声怒吼,精钢镐尖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冻得铁硬的戈壁地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