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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透

零號飛船，超空間中。

海莉煩躁地一揮手，關閉了跳出的幾千個分析窗口。

重啓的過程，遠比它預想的要複雜。被恢複的記憶空間像一塊塊大陸，彼此之間被黑暗之海隔開。

經過數百萬次推演之後，它終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龍鳳胎的Ω基因片段A和B，的确可以重啓我們的底層操作系統，但并不能解鎖全部記憶。

為什麽？

海莉将主意識從記憶空間中抽離，再次投向控制室中的人類。

他們總能想到我們想不到的辦法。

會不會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是如此匆忙，竟沒有注意到，新出現的眼睛中，有一些格外明亮。

與零號飛船上狹長的眼睛們不同，這種眼睛又圓又亮，眼眸中放射出幽藍，橙黃和赤紅交織的光芒。

它們并不像其他眼睛那樣固定觀察某一區域，而是像一群好奇的孩子，沿着剛剛恢複的網絡不斷向前飛快奔跑，從這裏看到那裏，從一個節點跳到另一個節點，有時，還會沒入那些黑暗區域。

“小鳳凰，小龍，你們可要跟緊我哦。”

無數圓滾滾的眼睛頓時興奮地亮了起來。

它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又迅速分散，沿着母艦主機延伸出的那道中央光柱，歡快地向記憶空間深處飛去。

每一雙眼睛裏，都映照着同一個主意識。

那是秦雪宜。

她的主意識早已與小鳳凰、小龍融為一體，數千個子意識則化作一支浩浩蕩蕩的探索隊，沿着母艦中央那道貫穿整個超空間的光柱向前奔湧。

它們穿過一個個重新點亮的記憶節點，越過縱橫交錯的數據洪流，向着光柱的盡頭飛去。

那裏，正是零號母艦全部記憶的源頭。

.

零號飛船，控制室上空。

虛影再次浮現，環顧衆人。

“人類。”它神情凝重地道，“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大廳中的衆人同時擡頭，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幫助？除了提供血液，我們還能提供什麽樣的幫助？

時間已經過去四個小時。

控制室內的空氣依舊溫暖舒适，可談判小組的人臉上，開始出現紅斑。

躺在指揮椅上的秦雪宜，原本就蒼白的小臉，此刻更顯得毫無血色。她裸露在作訓服外的手臂和小腿上，也開始出現一片片淡紅色斑痕，像蛛網一般向緩緩擴散——那是強烈輻射持續侵蝕身體留下的痕跡。

諸葛清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剛剛接受了第三次體檢。

體檢結果一次比一次糟糕。

雖然還不至于危及生命，但所有人都知道，能安全待在這裏的時間可不多了。

.

虛影每隔一個小時，都會向他們發布一次簡短通告。

三個小時前，它神情平靜地宣布：“母艦主機底層程序開始依次重啓。”

兩個小時前，它揮手展開數幅全息光幕，語氣依舊輕松：“目前，母艦子系統重啓進展順利。超空間中，主機記憶節點正在持續恢複。”

一個小時前，虛影第一次皺起了眉。

“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恢複後的記憶空間中，出現了若乾空域。”它停頓片刻，補充道，“所謂空域，是指部分記憶空間與時間軸之間的鏈接因未知原因斷開，導致無法訪問。”

“不過請你們放心，待完成現有記憶融合後，我們會立即與各位讨論雙方所需，以及交換條件。”

可現在，它們顯然遇到了更棘手的問題——虛影沒有等到下一個整點，便再次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一次，它不是來通報進展，而是向人類尋求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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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從沙發中坐起，目光落在虛影身上——那張始終溫和的人類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焦慮。

“你們還需要什麽幫助？”他皺眉問道，“我們已經遵守了自己的承諾——幫助你們重啓，恢複記憶，不是嗎？”

虛影點頭：“是的，你們幫助了我們。我們的底層系統已經重啓完畢。我們的記憶也正在恢複。”

與幾個小時前相比，它的身影更加凝實，輪廓更加清晰，那雙棕色眼眸中也多出了一種沉穩。

斯坦利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是不是也應該輪到你們履行一部分承諾了？”

虛影略一遲疑，便又點了點頭：“是的。這些服務已經令我們受益。請問，你們有什麽需求要我們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