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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禾還是皺着眉,不情願地望着牧場裏的羔羊,語帶懷疑:“真的沒有別的羊了?”
“真的沒有了。”
主管苦笑道。
“那我要那只羊。”
單禾指的是徐行手上牽着的那只羊,身材勻稱,肢體修長,毛發的光澤看着也十分亮眼,一看就是好品種。
“他剛剛質疑我對神的虔誠信仰,作為賠罪禮,将他手裏的羊換給我,應該不過分吧。”
單禾的目光中帶着完全不遮掩的惡意。
很顯然,她并不是真的在意那只羊,只是想借機給徐行和主管也找找麻煩。
每只被領取的羊身上都有客人獨特的烙印,烙印一旦打上,就很難清除。
這點,主管早就說過了。
但單禾不管,牧場裏沒有她想要的羊,她就自己去争取,“我要拿到最好的羊,這樣才能證明我對無上之神的虔誠,你作為主管,一定會幫我這個虔誠的客人的,對吧?”
單禾的态度幾乎可以說是無理取鬧,但她拿的借口很好用,至少在剛開始的時候很好用。
“客人,這是不符合規則的。”
主管臉上的笑容幾乎僵硬了,卻礙于某種規則,沒辦法直接拒絕。
“再多的規則都是為無上之神服務的,我有自信養出比他更好的白綿羊,只要你把那只羊給我!”
單禾半點不為所動,反而更堅持了。
“……客人,您還是再看看別的羊吧。”
主管很頭疼,但還是好言相勸。
“我不!這些羔羊看起來歪瓜梨棗的,三頭都不一定抵得上人家一頭,他那頭看上去就很壯實。我有經驗,那只羊大概率會成為高品質的白綿羊!”
甭管經驗從哪裏來的,反正單禾是固執且自信的。
光她一個人還好,關鍵在于,在她的煽動下,有好多位排在後邊乃至于前邊的客人都盯上了徐行乃至于他身邊一圈人手邊拎着的羊。
又高又壯,完美符合單禾說的白綿羊好苗子的特征。
“喂,你說……我們要不要也換一只羊?”
有人壓低聲音朝同伴擠眉弄眼。
“你看那只羊怎麽樣?一看就很壯實,看上去就比我這只好。”
“我看上了那只,眼神看着就機靈,晚點我去試試換一換,不行的話,用搶的也不是不行……”
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原本安分的目光也開始在四周逡巡,似乎在挑選合适的目标。
真的這麽放任下去的話,別說儀式了,就連之後客人和羊能不能安穩挺到最後都不知道。
主管面上的微笑瞬間消失,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客人,我是看在您信仰虔誠的份上,才給了您争辯的機會,但這并不代表着您可以挑戰我們的規則。”
“現在,請您立即挑選好自己的羊,去前方登記并印下标識,否則,我們或将采取強硬的措施。”
“所以,主管先生這是打算冒犯我作為虔誠的客人的權威嗎?”單禾無聲點了點手腕上的星雲手環,裏邊閃着彩色的星屑,璀璨而炫目。
“!”
無形的威壓随着手環的旋轉籠罩在主管的身上,讓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沉重無比,他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在單禾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讪讪笑道:“不,您說笑了。”
“任何時候,我們都不會冒犯虔誠的客人。”
主管的臉上突兀地冒出一個僵硬而詭異的笑容:“被選中的羔羊是不允許替換的,這條規則無可更改,但是客人,看在您的虔誠的份上,您可以在牧場中挑選三只合适的羔羊,以數量取勝。”
虔誠。
單禾聽到這個詞的時候眼神不由自主地恍惚一瞬,耳邊閃過狂亂的呓語,手上寬大的星雲手環無聲中縮小半截,像是要與她的皮膚生長在一起。
“鈴——”
形似清音鈴的聲音在她神識之中響起,眉間樹葉形狀的紋路存在感突然變強,劇烈的滾燙讓她混沌的意識變得清醒。
單禾垂眸,看了眼縮小半圈的手環,嘴角無聲地勾起,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任何異動。
她緩慢地擡起眼眸,在眉間疼痛的觸感露出一個古怪而僵硬的微笑:“感謝您的慷慨。”
單禾的目光徑直略過不懷好意的徐行,落到還剩下幾十只羊的羊圈裏,随意點了三只跟梅迎春、明瑜、雲洛斐無比神似的羊:“就這幾只吧,腿腳看上去還算靈活。”
也确實靈活。
此前有好幾個人看中了這幾只羊,卻沒能抓到,只能罵罵咧咧地放棄,轉而挑選了身形更健碩但跑得更慢一些的羔羊。
“那麽,請牽好您的羊。也請您牢記,羊的數量越多,需要付出的草料和瓊漿就越多,食物不足的話,羊可是會發狂的。”
在将羊交給單禾的瞬間,主管忽而扯出一個滿是惡意的微笑,狀似好心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