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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對上完全不知底細的無上之神,大抵真的就只剩下完球這種結局,而且是拖家帶口地完球。
她真傻,真的,她只知道風棄這樣的家夥丢了臉面會很憤怒,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憤怒到要拉所有人陪葬啊。
“沒用的,召喚儀式一旦開始,就沒辦法中止了,無上之神必将降臨,而我們,都将死去。”
風棄咳嗽一聲,死到臨頭,他反而覺得渾身輕松了許多,雖然他的仇人還沒死全,但……能讓一群浮岚王室的人給他陪葬,似乎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無上之神究竟是什麽?能讓你們這麽死心塌地?”
單禾很抓狂,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要被燒壞了。
降臨的載體被毀壞,按理來說,那勞什子的無上之神應該不能再出現了才對。
再者,這是個修仙世界,無上之神這種神神道道的東西貌似跟這個世界的背景不太符合吧?
她是來修仙的,不是來玩規則怪談和克蘇魯的。
這不對。
無上之神的身份一定有問題。
單禾內心篤定,看向風棄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實在不行的話,只能用些特殊的手段撬開這個人的嘴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或許是死到臨頭懶得折騰了,又或許是單禾的目光太過兇惡,風棄居然回答了單禾的問題。
“無上之神啊,自然是上界的神明,只是對我們這些連成仙的資格都渺茫,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掌控的家夥,更像是神明一樣的存在。”
風棄想起了自己在無盡的黑霧中再一次選擇屈服和垂首的過往。
“相較于那樣的存在,我們就只是一群蝼蟻,一群連自己的精神和□□都無法掌控的蝼蟻,面對那樣的龐然大物,就連所謂的仙人都要屈服,我們這些渺小之人,又要怎麽生出反抗的心思呢?”
無上之神之于仙人,便如同曾經的王室之于他,而他們這些連仙人都比不上的塵埃,又怎能在如同天塹的距離下掌控自己的命運呢?
俯首臣稱,當牛做馬,一步步地往上爬,換來的不過是一個蔑視的眼神,不過是危難關頭随手扔掉的棋子命運……這樣的生活,他還要過多久,又能過多久呢?
不如一起毀滅吧。
往好處想想,至少他在臨死之前将曾經憎恨的浮岚王室拉下了水,這就足夠了。
在風棄斷斷續續的講述中,單禾拼湊出了一個很荒謬的現實。
所謂的無上之神,是修仙者飛升上界的上界之人,那些人的實力跟濛蒼界擁有飛升實力的仙人比起來,相當于另一個層次的仙人跟普通人的區別。
飛升之後,原以為能與天同壽的仙人們只不過進入了另一個囚籠,成為了上界仙人的觀賞動物。
這還不算完,得知濛蒼界具有産出仙人的實力之後,将上界破壞到一個程度的上界人忽而想出了一個主意,将影響上界穩定的濁氣以某種特殊的方式轉移到濛蒼界。
那些仙人便是他們選擇的錨點。
大多數仙人都不願意自己生存的家園被破壞,因此任由上界人如何折磨,都不願意說出濛蒼界的具體位置,也不願意動用感應能力尋找原先的錨點。
但也有例外。
浮岚王室那一支的先祖。
少數人的力量并不足以定位濛蒼界的位置,所以他們選擇以飛舟為媒介,培養出一個又一個有飛升能力的仙人,再借由仙人與濛蒼界的聯系,找到濛蒼界的所在,并将濁氣引入其中。
由于交換,或者說,由于上界人的施舍,風氏家族逐漸由一個小小的家族變成了盤踞一方的世家,又從世家轉變成統治一大片區域的領土。
每隔一段時間,風氏一族就會出現一個擁有成仙資質的天才,若是這個人願意繼續交易,便能獲得整個家族乃至于整個王朝的資源傾斜,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飛升成仙。
如果不願意,或者在修仙的過程中産生了動搖,那麽詛咒也會同時降臨在風氏族人的身上,直到下一個應約之人産生。
最近的一例……如果單禾沒猜錯的話,應當就是梅迎春和沈巳淼的師父,風玄玉。
更有甚者,風語年很有可能也是其中的一環。
單禾曾經聽說過風長老的過往。
據說她曾是浮岚王室那一輩天賦最為出色之人,卻在即将突破渡劫期的時候毅然決然地放棄了過往的所有一切,将所有的修為、資源都還給了浮岚王室,拖着殘軀離開了衆人的視線。
後來,風語年是靠自己對于劍道的領悟重新修煉到了大乘期的修為,又在時任上清宗宗主,她的師父的邀請下常駐宗門。
但在之後的近百年裏,她的修為卻沒有絲毫寸進。
不僅如此,她的壽命也比尋常的大乘期短上很多。
那時的單禾并不清楚其中緣由,只是為這樣的事情感到遺憾。
現在想來,每一個選擇的背後,都很可能背負着某種沉重的過往。
星雲色的武器不斷凝聚,缥缈的身影變得凝實,盡管依然看不清面目,其上傳出來的威壓卻足以讓單禾心神一滞。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咩——”
眉心靈印滾燙無比,恍惚間,單禾聽見了羔羊的啼叫聲。
她低頭,看見了兩大一小三只熟悉的羔羊。
只是比起之前的模樣,她們額上的羊角更加明顯,目光中的神智也逐漸模糊。
非但是她們,倒了一地的客人和引導之人頭頂上都長出了大小不一的星空色羊角,望向無上之神的目光中染上了愈發濃厚的狂熱。
“為無上之神獻上所有!”
離神像最近的風浮白高呼一聲,在那道身影的注視下融化成星空色的沙礫。
下一瞬,無上之神那雙帶着無盡蠱惑力的眼眸望向了單禾所在的方向,冰冷的視線中帶着審視和不虞的意味:“羔羊,為何不跪?”
只一眼,單禾便覺得如遭重擊,意識也變得混沌無比。
……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星空落下的時刻,單禾目之所及,只剩下古怪的呓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