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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他手上没力气,扔到一半就脱力了,缸子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
"哐
"地一声撞在墙上,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他体力不支重新靠在床上。
变故太快,沈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见他没事,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掉地上的搪瓷缸。
那个缸子已经变形了,边上坑坑洼洼掉了好几块瓷,露出底下发黑的铁。
已经砸过很多次了。
她不是第一个。
她心头一阵酸涩,眼眶隐隐发热。
五年了,鹰巢怎么可能安分守着一只不肯下金蛋的鸡?
为了撬开他的嘴,不知道派过多少人来接近他。
也许是会说中文的说客,也许是华人学者,这些人都用自己的办法试探他、欺骗他。试图从他嘴里掏出来一点有用的消息。
但他们都失败了,拍拍屁股走了,只剩下被骗了一次又一次宋怀远。
他不敢再信任何一句汉语,不敢再看任何一张黑头发黄皮肤的脸。
他只能把自己武装成一只浑身长刺的刺猬,宁可敌视所有人,也绝不敢有半分动摇。
宋怀远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一脸不忍的沈棠,“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可怜?别让我恶心了。”
他的一只手撑在床上,手臂抖得厉害,好像随时会撑不住,但还是死死地瞪着她。
"我告诉你——
"他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别白费力气了,我这条命就烂在这儿了。
"
"你们想从我脑子里拿东西?
"
"做梦。
"
"你们这些走狗,叛徒!
"他的嘴唇在抖,
"自己当狗,还回来劝我也当狗!
"
"我呸!
"
剧烈的控诉耗尽了他的力气,那口气吐出来后,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往后仰倒在床上。
沈棠心里一紧,往前跨了一步。
"别过来!
"
宋怀远猛地缩到床角,背抵着墙,两只手护在胸前。
沈棠的心像被谁攥了一把。
她后退了两步,退回到门边站定,没有再试图给他看病,只轻声道
“抱歉,宋老师,打扰您了。”
“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走出门外,安保锁上气密门,笑着打趣:“明天还来?我给你说没用的,这老头谁的话都不听。”
沈棠挤出一丝笑:“我是医生,卡特先生交代了任务,我总得尽力。”
转过身走向电梯时,那点笑意彻底散去。
常规的安抚和沟通毫无意义。
她必须想办法穿透宋怀远的心防,而且既然找到了目标,这件事她也需要汇报给组织。
也许……组织那边他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们才更了解宋怀远。
次日上午,MeridianInstitute二楼。
沈棠推开叶澄研究室的门时,安娜正趴在桌上跟一组热力图较劲,普丽娅在角落里调恒温摇床的转速,阿里蹲在地上给样本袋编号。
一切都井然有序。
叶澄坐在窗边,正低头核对一份英文摘要,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棠棠,早。
"
"叶师兄。
"沈棠走过去,把手里的假条放在他桌上,
"我想请半天假。
"
叶澄的笔停了。
他想到昨天洛林把她带走了。
"下午没有组会,你要去哪儿?
"他没看假条。
"叶师兄,我要去唐人街买点食材和中药。
"
“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