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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拉住他,说:“你别急,先看看情况。”
他不听,甩开那人的手,大步朝广场走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原本躲在屋里不敢出门的人,渐渐地把门推开了。
有人站在门口往外看,有人走到街上跟邻居小声说话,有人干脆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等。他们等的是什么呢?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在等有人来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也许是在等新的贵族来接管,也许只是单纯地想透一口气。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任何好消息。
下午的时候,第一批士兵从城堡里出来了,他们穿得乱七八糟,身上套着布劳恩的衣服,腰里别着布劳恩的刀,手里提着布劳恩家的酒壶,他们沿着街道挨家挨户地推门。
推不开就踹,踹不开就砸。
门板被砸破的声音、女人尖叫的声音、孩子哭喊的声音,从东街传到西街,从南街传到北街。
那个扛着麦子去广场的老佃农,刚走到半路就被几个士兵拦住了,他们把他肩上的麦子抢过去,又把他身上的棉袄扒了,最后嫌他挡路,一脚把他踹到沟里。
老佃农趴在沟里,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在说:“你们不是杀子爵的吗?你们怎么抢我的粮食?”
一个士兵低头看了他一眼,说:“子爵的粮食我们抢,你的粮食我们也抢。有什么不一样?”
杂货铺的女人被从柜台底下拖了出来,她抱着的小木匣被抢走了,里面是她攒了五年的铜板。,她追出去喊,被一个士兵回手一棍子打在肩膀上,倒在门槛上,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拿着她的木匣走远了。
铁匠从门后冲出来,挥着锤子砸在一个士兵的背上,那个士兵惨叫一声倒下了。
可后面跟上来三个,把铁匠按在地上,用他自己铺子里的铁钳撬开了他的嘴,往里面灌了一壶污水。
铁匠被呛得差点背过气去,那些人笑着走了,留下一地碎铁和砸烂的炉子。
镇子里的人终于明白了,他们不是解放者,他们是另一群狼,跟布劳恩一样的狼,只是换了张脸。
那些跑得快的、家里还有口气的,赶紧收拾东西往南跑。
往南的路他们不熟,林子里的路更是从来没走过,可留在镇里就是等死,他们抱着孩子,扶着老人,拖着小推车,一家一家地消失在镇子南边的林子里。
有的走了一天一夜才摸到铁脊镇的外围,有的走散了,有的再也没出现。
留在镇子里的,是那些跑不动的老人,是那些舍不得房子的倔骨头,是那些以为“再忍忍就过去了”的普通人,他们躲在屋里,把门顶死,把窗户堵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和砸门声,等着这场噩梦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这场噩梦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