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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突围出去的周慎,带着诸位将士一连跑了半天,甚至跑到了天黑,他还没有放松警惕。
这一路上他遇到的伏兵并不算少,时不时便有一支小股骑兵从侧翼的树林里钻出来,或是从背后的山坳里杀出。
虽然人数不多,可每一波都卡在他队伍最疲惫的节点上。
不过终究是没有大碍,靠着夏鲁奇、高残垣几位猛将的冲锋断后,他才一次次成功突围出去,可每一次突围都消耗了一定的兵力。
等到天黑时分,他身后那两万残兵已经又少了一成。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周慎终于带着人马钻进了一处山岭险峻的谷道。
两侧的石壁高耸如墙,月光从崖顶斜斜地照下来,将谷底那条窄道映得半明半暗。
周慎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将士,见没有人追上来,这才长长喘了口气,从马鞍旁摸出水囊,拔开塞子大口大口地灌了几口。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那股从午后一直绷到现在的紧绷感,总算松了几分。
“传令,全军原地歇息一炷香。”周慎将水囊挂回鞍旁,对身侧的副将低声吩咐了一句。
副将领命而去。那些残兵听闻可以歇脚,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有的靠着石壁闭眼就睡,有的掏出干粮胡乱嚼了两口。
这一路上他们跑得太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此刻好不容易停下来,浑身上下那股酸软劲儿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而就在安顿完士兵后,周慎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被马鞍硌得发麻的双腿。
只见他环顾周围,谷道两侧林木丛生,怪石嶙峋,月光从崖顶照下来,只照亮了谷底中间那条窄道,两旁的林子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看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来得突兀,在寂静的谷道之中回荡开来,惊得周围那些正在歇息的士卒纷纷抬头。
夏鲁奇正靠着一块大石闭目养神,听到笑声睁开眼来,皱起眉头望向他。
副将更是满脸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何处发笑?”
周慎笑了好一会儿,才将笑声收住,抬手朝两侧的山壁一指:“本将笑那韩信,到底还是年轻。
此处谷道虽窄,却无伏兵痕迹,两侧山石草木都无被动过的痕迹,显然他压根没想到本将会走这条路。
若他真在这里设伏,此刻本将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副将顺着他的目光朝两侧山壁看了看,果然见草木安安静静,看不出半分别的动静。
他松了口气,跟着笑道:“将军英明,那韩信在平川原上设了那么大一个局,到底还是没能把将军留住。”
而其他人也是各自恭敬,甚至有的人在此刻笑了出来,因为那是终于逃出生天的笑。
而听到诸位将军此言,周慎摆了摆手,脸上那抹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可眼底深处终究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尽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