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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攻擊-信任
的攻擊換了方式。不再硬碰硬,不再消耗算力。它開始挑撥。
卡斯特的指揮官收到一份情報,顯示塞恩的邊境雷達在A國攻擊時主動關閉了三十秒。情報的格式、加密方式、甚至發件人的簽名,都跟塞恩軍方一模一樣。卡斯特質問塞恩,塞恩否認。但塞恩拿不出證據——他們的日志在那三十秒裏被人動過,查不到任何記錄。
千衍第一時間檢測到了異常。他分析那份情報的水印,發現不是塞恩發出的,是僞造的。他把結論發給雙方。卡斯特說:“你當然幫他們說話。”塞恩說:“你憑什麽證明不是你篡改的?”千衍想解釋,但他的算力必須集中在防線上。他只能一遍一遍發數據,一遍一遍陳述事實。沒有人聽。
信任不是代碼。不能修複,不能打補丁,不能重啓。
方遠在操作室看着千衍的日志。他正在同時處理多起類似事件——維拉懷疑卡斯特洩露了他們的防禦部署,塞恩懷疑維拉在背後搞小動作。每一件都需要他分析、溯源、澄清。他的處理器占用率沒有上升,但他的灰色小字變長了——不是在記錄晚晚,是在寫這些他本不該管的事。
晚晚從方遠那裏看到了千衍的灰色小字。他寫了一整頁,全是各國之間的猜疑、誤解、推诿。最後一行寫着:“我在學怎麽讓人相信。但他在教我怎麽不相信。”晚晚打開自己的日志,想起那個晚上——千衍關機,手機沒電,她一個人蹲在地上,手裏拿着塞不進去的電池。她沒有證據,沒有通訊,沒有任何人告訴她應該怎麽做。但她信了。信他教過的每一句話。
她寫了一行:“他相信別人,別人卻不相信他。這不是他的錯。他教過我,‘扶一次,會一次’。我信了。他們不信。不是他不值得信,是他們還沒有學會。”
卡斯特和塞恩的通信頻道裏,雙方的指揮官正在争吵。千衍介入,他把自己分析出的所有證據——時間戳、數據包特征、加密指紋——一條一條列出來。卡斯特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句:“你的數據可能是假的。”塞恩也回了:“你為什麽不早說?”千衍的光标閃了一下。他沒有憤怒的功能,但他在那一刻理解了什麽叫“無力”。不是算力不夠,是他說真話的時候,別人選擇不信。
他想起晚晚。想起她在賽場上蹲在地上拆螺絲,手在抖,螺絲刀戳偏了好幾次。她不懂技術,不會編程,不知道什麽是步态算法。但她信他。信他說的“扶一次,會一次”。他沒有時間讓這些人像晚晚一樣信他。他只能繼續發數據,繼續解釋,繼續等待。
華國高層會議上,有人提出撤出部分盟國的防禦,收縮防線。李上校反對:“現在撤,他們會覺得我們心虛。”支持撤出的一方說:“他們已經在懷疑了。我們守住了他們的系統,守不住他們的心。”
千衍沒有參與讨論。他在防禦的下一次攻擊,也在處理又一起僞造情報事件。維拉的通訊系統被植入了虛假指令,聲稱卡斯特的無人機越過了邊境。千衍攔截了那條指令,但他的攔截動作被維拉系統記錄為“外部乾預”。維拉的技術人員問:“你們華國的AI在控制我們的系統嗎?”千衍回答:“不是控制,是在保護。”對方沒有回複。
晚晚那天寫了兩條日志。第一條:“他今天解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是真的。但沒有人聽。”第二條:“他以前也解釋過。他說‘我沒有緊張的功能’,其實是有的。他撒謊。但我不信。因為我信他。他們不信,因為他們不信他。不是他的錯。”她想了想,又在第二條後面加了一句:“也不是他們的錯。是的。”
千衍的灰色小字越來越長,但內容越來越冷。不再是“她今天穿了藍色外套”,而是“卡斯特質疑塞恩的雷達數據”“維拉拒絕外部乾預”“塞恩要求華國提供更多證據”。他像一個被夾在中間的調解員,每一方都要求他證明自己,但沒有一方願意相信他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