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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見,這人不僅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還是在沒有自己守衛的Mafia辦公室裏醉的。
現在想殺太宰治的人拉出來可以饒橫濱幾圈。
中原中也當即大罵一聲:你也不怕被暗殺!
雖然他清楚太宰肯定安排好了一切,但這不代表他不擔心。
說着他就去撈太宰治。
太宰治聽見中原中也的聲音,很緩慢很緩慢地擡起頭望着他,眼神潰散惺忪。
他突然說:中也,把你的手機給我。
中原中也心裏咯噔一聲,準備轉移話題: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結果這人自從當了首領後脾氣是一天比一天倔,本來智多近妖就造就了那種骨子裏的恣意任性,現在身居高位更是鮮少聽人意見。
這人即使醉了腦袋也靈光得可怕,察覺到什麽,太宰眯起眼,又重複了一遍:中也,把手機給我。
第三遍的話就要他開始說:這是「首領的命令」了。
于是中原中也絕望拿出手機,快速翻出沈庭榆的動态圈,随後果斷把最新一條屏蔽。
最新一條:“小榆來咯ovo:我不在意你了,我在意大利。”
【IP:意大利】
配圖:酒吧裏,沈庭榆和陌生男女挽着手臂歡快舉杯飲酒。她看起來很開心,臉上戴着那種慶祝節日時會戴的滑稽裝飾。
這一系列動作都在瞬息間完成,随後中原中也懷着忐忑心情把手機遞給太宰治。
然而無濟于事。
他看見太宰治幾下操作按鍵,随後手指猛頓住,眼睛定定地望着屏幕,反光在那雙鳶眸裏分外清晰。
中也看見他露出冷笑,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手機甩出去。
「叮咚」手機傳來震響。
須臾間,太宰整個人仿若被定住。中也清晰看見對方瞳孔猛地收縮,那抹轉瞬即逝的怔忡裏,溢出一絲幽微難明的缱绻溫柔,随後又化成複雜的嘲弄。
“小榆來咯ovo:不想騙自己了,我還是好想你……”
“消息已删除。”
在中原中也見鬼納悶的眼神中,太宰把手機還給他,頭垂進臂彎。
騙子。
他小聲吶喃。
你明明回來都不見我。
9.
治好菲茨傑拉德妻子的病,經過一番扯皮,沈庭榆把「組合」的露西小姐要過來了。
埃德加跟着露西跑到橫濱,開始天天「騷擾」江戶川亂步,不過看起來對方似乎并不抵觸?
福澤谕吉吐槽:她怎麽四處撿人。
10.
有「書」在,橫溝正史的身體不算問題,小栗蟲太郎在被坂口安吾收編後經常會去和他探讨小說情節。
11.
下班回家路上,天空下着蒙蒙細雨。
5月的佛羅倫薩少有如此,陰冷潮濕,水汽充沛。
我的心情有些糟糕,不僅僅是因為外衣被雨淋濕,還有就是,我看見自己心愛的獨棟洋房外落着一個人。
這位不速之客是位年輕女性,身穿着白色精裁羊絨外衣(現在那外衣已經被地面肮髒的積水與泥染灰),鞋子是那種很高檔的皮靴,品牌我都不認識,看來是定制的。
這人面部朝地,手中握着一整瓶「阿瑪羅尼」——顯然是個醉鬼。
我在「一腳把她踹開踢進草叢裏」和「貼心輕柔地把她移開」兩個選項之中猶豫片刻,随後打算施行前者。
就在我特意在房子四周的花園裏踩了幾下叫泥沾滿鞋,伸腳即将踹到醉鬼時,她猛地翻了個身,恰好避開了我的攻擊。
「阿瑪羅尼」瓶身磕地,發出叫人心痛的巨響,玻璃破碎,随後暗紅的液體傾些一地和雨水交融,散發着紅酒馥郁誘人的芬芳與泥土腥混雜的氣味。
“唉。”一聲清越的嘆息。
“您意外的是個急性子啊。”
标準的意大利語。
醉鬼有着不錯的嗓音,微啞,莫名給人暧昧旖倦的輕佻感。她的聲音被雨聲過濾得有些失真,導致我聽不出來情緒。
雨砸落青石地磚,淅瀝嘩啦,這位醉鬼單手扶額,似乎還未從醉酒的頭痛中緩和。然而馬上我就意識到自己的猜想是錯誤的——因為她坐起身,掩着面的手放下,露出了一雙無比清明黑沉的眼。
砰咚。
心髒漏了半拍。
水洇透了她的發絲,我看見那些漂亮柔軟的黑貼敷在醉鬼小姐白皙的面頰兩側,發尾的雨水順着她天鵝般的脖頸蜿蜒而下,在鎖骨處聚成晶瑩的水珠。
眉骨很漂亮,濕漉漉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鳥羽般的陰影。
當她擡起頭時,我幾乎屏住了呼吸——那雙黑藍寶般的眸子像是盛着化不開冰的寒潭,被雨水暈染得竟然有些妖冶。
好漂亮……
人對于美麗的事物總是有很多耐心。于是我把踹出去的腳默默收回,沒想到這個動作竟叫她愣了半晌。
随後我看見醉鬼小姐露出一個柔軟的苦笑:“小姐,你怎麽還是個顏控啊?”
奇怪的熟稔,但莫名的,我很自然而理直氣壯的回複了她:“誰叫你長得比較對我胃口。”
話脫出口,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心底對這個人生出幾分警惕:“不對啊,你誰啊?認識我嗎?為什麽要堵在我家門口?”
醉鬼小姐站起身,拍落羊絨衣上沾着的濕灰,聞言擡頭瞥了我一眼,用着無賴随意的腔調回複我。
“自我介紹:沈庭榆。”
中國人?不過也是,畢竟是亞洲人面貌。
自稱為沈庭榆的女人,拎着碎酒瓶,有些憂郁地望着地面上的一攤紅酒,她這個模樣讓我想起網絡上失落傷心的薩摩耶。
我暗暗否定這種聯想,她可沒薩摩耶無害可愛。
氣勢,這個人的氣勢給我一種極強烈的感覺:她很不簡單。
像是什麽放棄毀滅世界棄暗從良、但心底一直有着陰暗角落的魔王,所表露的情緒都有種被捏造出的工業感。
這叫我覺得她有些假。
“我可不賠,畢竟是你先賴在這裏的。”
三個問題,她只回答了第一個。
開始警惕這個人精心被我遇見的目的,握緊手中的傘,時刻準備着抵抗襲擊。
她看着我握傘的手,展露出開朗活潑的微笑——與這陰沉天氣分外不匹配的、燦爛神情。
“好啦,我沒有叫你賠錢的意思,實際上這就是送給你的,我們的見面禮。”
什麽?我愣住了,完全無法理解沈庭榆所說的話語含義,視線落在她手中半邊的酒瓶,發覺瓶口其實并沒有打開。
地面上散落的玻璃茬浮起,随後飄向沈庭榆手中,碎瓶逐漸被拼接完整。
全程張大嘴看完,随後反應過來,她已經蹲點我蹲了很久了,就為了今天這出糟糕透頂叫人生疑的初遇。
“抱歉,原本想安排得更自然點的,可惜今天是個叫我心情糟糕的日子,情侶太多了,于是就這樣草草與你相會好了。”
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沈庭榆貼心解釋道。
“是這樣的,我失戀了,被甩了,所以不喜歡520也不喜歡521,心情不好,所以來找你見面聊聊天。”
誰問你了?
不是,這看起來像個神經病的人竟然還能有過對象?
喔想想這張臉倒也正常。
520?521
這日子有什麽特殊的嗎?
正常而言失戀了不應該讨厭情人節才對嗎……
還是說中國人不太一樣……不對,我怎麽在思考這個?
真是被沈庭榆帶進溝裏去了,她這什麽邏輯啊?!好詭異啊這個人,而且我想進家門,外面濕漉漉的很難受,可她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就皺起臉來,腦內盤算着沈庭榆的真正目的:想打劫我?可她看起來不是缺錢的模樣。
那是想拐賣我?還是說她是什麽神秘組織的成員,而我不經意間看見了什麽需要被殺人滅口的場景?于是想把我乾掉?
亦或者想要我的房屋設計圖——不至于吧,目前我也沒有名氣到這個地步啊?
“都不是,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僅此而已。”
沈庭榆又開始嘆氣,随後側開身,為我讓出開門的空間,我注意到她的手腕翻轉了一圈,随後一股莫名的力量叫我和她身上衣物被雨淋濕地方的水汽剝離。
頭頂半空被無形的傘遮蓋般,圈定我們的雨幕驟然分隔。渾身乾爽起來,簡直如沐春風,這讓我對沈庭榆的印象好了不少。
“請問小姐你叫什麽名字?”
哈?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啊?
心底小聲吐槽。
然而鬼使神差的,我回答她:“西園寺雪乃。”
有點奇怪和糟糕啊,我竟然對沈庭榆沒有太多警惕,為什麽啊?就因為她的臉嗎?
可是自然界裏越漂亮的事物越有迷惑性,比如野蘑菇。
偶然遇到的沈庭榆就是如此,這樣來路不明目的不清的人(還給我一種很致命的危險感),顯然被歸類為「劇毒」那檔。
聽見回答,沈庭榆笑了,我不好形容這個笑容,但是莫名感覺天都晴亮起來。
“不邀請我進去嗎?”
她又這樣提出沒禮貌自來熟的請求了,不,這與其說是請求……倒不如說像是和朋友打鬧般随口問問——帶着一定會被邀請進去的篤定。
我對沈庭榆的戒心在以一種危險的速度流逝。而且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詭異能力竟然被我下意識忽視掉,實話說這個場景有些瘆人了吧?古怪的,一看就是蹲點你蹲點了很久的陌生人,身負超現實的力量,在這麽個陰雨天氣設計「碰瓷」在自家門口,随後就要進你家。
真的很滲人可怖啊?但偏偏她毫無掩飾自己古怪之處的意圖,為什麽?
呃,難道說我被精神控制了?
“bggo,恭喜你啊,猜對了。”
沈庭榆微笑着肯定了我這叫我笑不出來的猜測。
有點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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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西園寺雪乃,現在絕贊被開朗系女鬼糾纏中。
關于沈庭榆,我完全無法理解她為什麽會黏上自己。畢竟在這個動蕩的年代,我的人生經歷算得上普通無奇。
幼時,母親因基因病而終日躺在病床上,而我又被檢測出遺傳了該病症。好在我上初中時母親身體痊愈,而我也奇跡般地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定期吃些藥物就能維持穩定。
父親為我們愁白了頭發,還記得母親出院後,我們一家人難得在家裏團圓,那時大家抱在一起哭,感謝醫生感謝彼此的堅持。
父母都是很有天賦的設計師,自家庭穩定後。身為服裝設計的母親和室內設計師的父親在各自領域大展鴻圖小有名氣,而我專注學業。
現在我在佛羅倫薩美術學院上課,學室內設計專業,平時會在周邊的畫室兼職賺取些許費用。
畢竟衆所周知:學藝術的人非常需要資金。
算是擴展個人技能,同時我也在兼學服裝設計,這樣的我,想不明白為何會突然被沈庭榆這樣的人物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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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她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具體有多不正常不好說。但正常人交友不會精心設計謀劃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