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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到了什麽地步,福澤谕吉不得而知。公平公正而言他一直覺得沈庭榆對待感情的态度和追人方法都大有問題。(後來發現二人卧龍鳳雛半斤八兩)
但太宰治和沈庭榆的事情終歸是私事,他不乾涉,心底也是期望有誰能看着點沈庭榆的。
現在,在那件事發生後,看見太宰治還在乎她,說一點不觸動不可能。
但福澤谕吉怎麽就覺着那麽別扭呢?
“他想以保護性關押名義把沈庭榆囚禁,叫我們識相點懂得局勢別妨礙他。”
江戶川亂步聽完,當場日譯日。
于是太宰治演也不演了,像他那個遇見就火大正退休擺爛着的前同窗一樣留下句「這是最優解」,就開始露出假笑而不語,沒承認也沒否認。
黑手黨的囚禁會是普通囚禁嗎?
福澤谕吉:……
心頭竄起無名火,那一刻,他莫名共情女兒和鬼火黑毛跑了的父親。
自那以後,太宰治在他心裏成了個危險人物——另一種意義上的。
還沒等事情有個結果。
今天卻突然被危險人物告知:沈庭榆突然做跨宇宙勾當去了,而且沒有告訴你們喔?
但我知道,而且現在我們就住在一起。
喔對了,還有她又想像兩年前一樣自·己做出番大·成·就了欸。
福澤谕吉面上八風不動,心底已經幻想無數次自己把沈庭榆扔進鶴見川、拿塊布纏走太宰治掀開井蓋丢進下水道。
和他們比,連江戶川亂步都顯得貼心可靠。
鬧心。
怎麽能這麽鬧心。
事情一件一件來,他們現在還沒審到她和太宰治同居那裏,福澤谕吉的脾氣在遇見江戶川亂步和沈庭榆以後(現在再加上一個太宰治),已經突破到了常人不能觸及的地步。
但沈庭榆看起來已經有點遭不住了。
她的神情逐漸從崩潰到麻木,隐隐有超脫之意,等到福澤谕吉品茶潤口,沈庭榆扒拉下太宰治,張嘴吐魂:“老公你說句話。”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甚至連太宰治都震撼瞪圓了眼。
谷崎直美手掩住唇,漂亮妩媚的眼月牙彎彎:“哇喔……你們結婚了?”
“還沒,實際上我還在追求他。”
沈庭榆破罐子破摔,氣若游絲。
“嗯……住在一起,但還沒确定關系?”
直美好奇追問,随後不等沈庭榆回答,她就調侃般笑了,“我還以為小榆會說:只是工作需要所以才住在一起?”
被戳中心思,太宰抿起唇。
實際上這是他某個預想中沈庭榆會說的話,也是最合情合理方便的理由。
見他這樣,直美眼角笑意更甚。
“不是喔,直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這個人共赴一生——自然老死那種。”
沈庭榆很認真地這樣說。
心底補充:等太宰垂垂老矣,我握着他的手給自己一槍,兩人就這樣做了夫妻美美合墳。
由于人類拟态,沈庭榆還會老去,然後維持着某一年齡直到億萬年後黑河裏的能量散盡。但老太太沈庭榆沒有想像主線那樣一直活下去,她也沒那麽多責任在身。
比翼鳥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她覺得這樣才算配得上诠釋「愛情」二字。
“噗、咳咳咳——”
這是福澤谕吉被茶水嗆到的聲音,而江戶川亂步一臉無聊淡定,甚至看起來很想看坡寫的推理小說(實際上他現在真的覺得那比這場視頻通話有意思多了),顯然早就清楚。
沒有預料到她會和自己朋友長輩說這種話,太宰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丢進開水裏煮的魚一樣,心髒燙到發疼,耳根瞬間緋紅。
“嗯……這都不算告白嗎?”直美驚訝眨眨眼,漂亮眼睫忽閃。
“不正式!這麽好的人我需要一個無比正式的場合來宣告我對他的愛!”
沈庭榆握拳,嚴肅無比,好像很喜歡儀式感——這人自從周游列國後越來越重視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
太宰怔在原地,身體僵直。
客廳主燈熄着,氛圍燈投射出的浮動暖調光暈如絲綢輕拂,緩緩淌入沈庭榆泾渭分明的眼眸。深淺交織的瞳色因認真而凝成漣漪,眸光流轉,漾出令人屏息的潋滟。
這一刻他甚至感到茫然,那張秾麗奪目的年輕面孔此時竟顯露出幾分琉璃般易碎的脆弱。
那抹弱勢昙花在月夜下輕輕展攏花瓣般轉瞬即逝,餘着沁人心脾的甜氣在空中彌漫。太宰收斂神情,看起來還想做出港口Mafia首領的氣勢,可怎麽看怎麽不自然。
幾人都察覺到她話語中的維護。
福澤谕吉放下茶杯,灰藍偏綠的眼眸敏銳捕捉到太宰的神色轉變,注意到沈庭榆期待的眼神。沉默半晌,他試探般開口問詢:“你知道他……”
“我知道的!謝謝社長關心但是沒事的我願意的!”
意識到他想說什麽,沈庭榆秒回複,聲線陡然高些,甚至隐隐透露興奮。
一股氣哽在喉間,福澤谕吉感覺自己好像在做那個棒打鴛鴦的惡婆婆——可這個身份顯然讓森鷗外充當更合适吧??
武裝偵探社什麽時候能解散、不是,交給國木田獨步。
他也想退休了。
“名偵探都說過了她會樂在其中。”
江戶川亂步滄桑一笑,他真的累了。
難以言述,胸腔裏翻湧的情緒像打翻的調料罐,五味雜陳,想起經年那張紙條和今晚特意找到他們的行徑,福澤谕吉狠狠閉眼。
“沈庭榆探員,你……”
沈庭榆的眼睛布靈布靈閃爍,福澤谕吉哽塞,随後嘆口氣,銀發男人整理好情緒,鄭重開口:“你們好好的。”
耶!心底為這小小勝利歡呼,沈庭榆露出真實快樂的笑容。
福澤谕吉把視線轉向笑容已經快挂不住的太宰治臉上,眼睛針紮般痛,忍着這種微妙感,他對着這個明明年齡差半勢力卻勢均力敵的後輩開口:“太宰君,多保重。”
機器人般嘴唇扯着生硬弧度,太宰治感覺自己已經自發頂裂到足底,身旁造就這情景的罪魁禍首用胳膊戳戳他。
太宰:……
某種事物在被打碎重組,然而面對這種局面,太宰只能硬硬地「哦」了聲,回應福澤谕吉。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神一下子木掉,像是有點死了。
而福澤也閉上眼。
氛圍古怪,直美露出微妙笑靥打破沉默,k眨眼:“那麽……加油喔,小榆!”
“您也加油。”
順嘴的事情,于是她對着太宰治也鼓勵一下。
江戶川亂步把零食嚼得咔嚓直響,翠綠眼眸不經意和屏幕外完全暴露、沒有被繃帶纏繞的那雙鳶瞳對上。
注意到其中的探究之意,太宰治露出和煦笑容,突然握住沈庭榆的手。
沈庭榆:……
她不太理解,但是回握住。
亂步:……
不是,他就想看看這倆人為什麽突然态度轉變這麽大。
服了,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福澤谕吉不願再看,說了幾句保重身體,祝福萬事順利的話,然後關掉屏幕。
做完這件事後,他把中島敦的成績單發給沈庭榆,那上面理科、體育滿分,道德社會成績優異,國文慘淡,英語重災。
敦的班主任是英語老師,福澤讓沈庭榆忙完回來去開家長會挨批。
沈庭榆老實回複:好嘟。
做完這件事,她調動着系統面板,鏈接自己手機,神游天外的太宰治注意到這個動作,猛然意識到什麽,來不及多做反應,鳶眼毫無殺傷力地剜了下沈庭榆,瞬間放下交疊的腿坐直。
後槽牙緊咬,察覺到身邊人心情變得輕松愉快,太宰治露出完美而無可挑剔的笑容,手心卻開始沁汗。
小榆是故意的。
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像是擂鼓的士兵在胸腔裏橫沖直撞。
屏幕閃爍,然後顯露出畫面。
繁複恢宏的中式建築,紅木沙發上坐着位穿着貴氣、年齡大概在四十多歲勢氣磅礴的女人,棕色的眼眸銳利得如同鷹隼。她身旁的男人看起來儒雅随和,可柔和的琥珀色眼眸視線落在太宰身上瞬間就染上審視。
“按照你們的時間,我該說下午好?”
“沈女士,榆先生,辛苦你們最近幫我管公司啦——”
沈庭榆支起身,握緊太宰的手。
“不辛苦,庭榆,你的眼睛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好啊,痛不痛?”
“這位是你的、追求對象是嗎?”
太宰注意到,沈庭榆父母的目光落在沈庭榆身上時帶着化不開的哀切,甚至有自責和微弱的讨好韻味。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哈哈,不要擔心啦……媽。”
沈庭榆像是受不了這副目光般揮手,意圖驅散這種氣氛,随後珍重而正式地把自己和太宰交握的雙手舉起。
“是的,他叫太宰治,是我想要一起生活的人。”
雙眼接受訊息,腦海中迅速分析出二人的性格,太宰只覺喉嚨乾澀得發緊。
剛剛,在意識到自己要見到她父母的瞬間就潤色好的幾版開場白,此刻到嘴邊卻突然變得陌生又遙遠,仿佛被一陣無形的風卷走,只留下空蕩蕩的回響。
還好沒戴繃帶。
太宰治從牙縫裏努力擠出句話:“阿姨叔叔好。”
作者有話要說:
貓貓第一次出現在:游樂園紀事。
沈庭榆在摸貓貓時給家裏人發了消息。
下一章一定會走劇情的對嗎。
小劇場:
後來。
武偵榆大馬金刀一坐,單手挑起灰宰下颌:“大少爺,喵一個?”
灰宰:……
他握住武偵榆的手腕。
灰宰:(冷笑)喵。
僅能說真心話的房間。
【主線榆與首領榆的場合。】(可配103、104章)
主線榆:會和你一起被關在這裏還真是心情複雜。
首領榆:是嗎。(笑)
主線榆:喝不喝蜂蜜水?
首領榆:……
她又是這樣,不回答,只是用着那雙叫人想起攝像頭一樣的眼盯着沈庭榆看。
于是沈庭榆把帶着溫和甜味的蜂蜜水貼在她唇邊,這個人不能正常進食。于是沈庭榆就用這種味道适口的液體循序漸進,讓她能夠逐漸接受食物。
她小口喝了幾口。每次她這樣做,沈庭榆都覺得自己在飼養一群蝴蝶——雖然她确實可以變成蝴蝶,真正的那種。
主線榆:你感覺好點了嗎?
首領榆:這麽小心做什麽。(笑)
主線榆:(今天能接受的比過往多了些啊。)
“ask1:二位關系是?”
主線榆:我接受過她的情感和部分記憶,萬象宇宙之中,沒有人比我更理解她。
主線榆:半身?宿敵?鑄就我命運之人?沒有任何一個字眼能夠描摹我們的關系。
首領榆:我曾經幻想過她能夠在某日帶我離開。于是日複一日地進行祈禱,然而得不到回應。
首領榆:她的世界時間線在我之後。她能贏的可能性太過渺茫,可又唯獨她才能帶我脫離苦海。
首領榆:最折磨的時光,無人回應我的祈求。于是我斷掉那抹念想,希冀終究沒能敵過妒忌與憎惡。
首領榆:我開始恨她。
主線榆:對不起。
首領榆:……
主線榆:我來得太晚,對不起。
首領榆:哈。
首領榆: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首領榆:是我庸人自擾罷了。
“ask2:說出對方最讓你讨厭的一點?”
主線榆:我不喜歡她那種喪失自我,把自己當做聽指令工具一樣的态度。
主線榆:誰想對她做什麽都可以,這也就算了。問題在于她一直在誘導別人惡劣對待她。
主線榆:你能想象的一切糟糕的事情,她都不會拒絕,也不會反抗。身負這樣的異能力,再加上……可想而知落在別人手裏是什麽下場。
主線榆:好在這個「別人」是我。
首領榆:多管閑事。
首領榆:以及……浪費我給她的機會。
首領榆:不過既然教給她人格面具,也有人能夠讓她一直想活下去,那也無所謂了。
主線榆:我不覺得,死亡是解脫。
首領榆:是嗎?
首領榆:如果真是如此,你當初為什麽要學人格面具呢——小騙子?
首領榆:你不是不覺得解脫,你只是不能。
主線榆:(嘆氣)
主線榆:我不喜歡你給我的所謂的「機會」,但我很感謝它。
主線榆:感謝它能夠讓我們救回你。
首領榆:是嗎。(笑)
首領榆:那我倒是有些後悔了。
“ask3:說說對方最讓你喜歡的一點?”
主線榆:善良。
首領榆:多管閑事。
主線榆:?
首領榆:?
首領榆:……善良?
主線榆:多管閑事??
“ask4:關于太宰榆?”
主線榆:不太能描述自己得知這件事的震驚,這抹訝然在知道對方是如何出生長大後上升了幾個量級。
主線榆:我是不可能有後代的,而她和首領宰也是在塵埃落定後才知道她的存在……不然我覺得事情不至于會發展到那種地步。
首領榆:叫人厭惡的意外。
首領榆:一切開始前,我以為她死了。
首領榆:後來去孤兒院見森鷗外最後一面,結果發現她還活着,本想殺了她。(笑)
首領榆:最後的結果就是算了。
首領榆:人格面具與「人間失格」鑄就的産物,當初把尚未成型的她刨出去時完全無法想象還能活下來,現在想想應該是因為黑河吧?
主線榆:是因為你潛意識想把她留下來,所以黑河才會保護她。
首領榆:那都無所謂啦。
首領榆:總之啊,她算不上人類,身體也虛弱的可怕。媽媽是個瘋子,爸爸也抛下她走了,真可憐。
主線榆:……夠了。
首領榆:事實而已。(笑)
“ask5:關于「太宰治」?”
主線榆:他大概是最讓我心情複雜的一個人了。
主線榆: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哈哈。
首領榆:難以理解。
首領榆:解放世界什麽的另提,關于他想救我這件事,我覺得很無聊可笑。
首領榆:無意義到讓人會覺得厭煩的地步。
“ask6:如果見到「太宰治」……”
主線榆:我個人無所謂,畢竟這是早晚的事情。至于被安排,比較無感,我能理解他的心态,結果是好的就行。
主線榆:但關于他曾想傷害治君這件事,有些讓人不能原諒啊。(笑)
主線榆:該說是不是現在的治君太柔和了呢?有時候我竟然會忘記這個人身為「敵人」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首領榆:人見沒有感情的前夫能有什麽想法?
首領榆:沒有任何想法喔。
首領榆:哈哈,不過重逢時刻,他大概會邊流淚邊笑着意圖掐死我吧,恨我到這種地步又因為「書」傾注給他的感情而産生愛?
首領榆:光是想象就覺得有趣。
首領榆:這樣想竟然可以萌生出期待呢……噗哈哈……哈……
首領榆:……
首領榆: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