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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被推開,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太宰治并不失态,也沒有像系統憂心的那樣将計劃合盤,他只是嘲弄地俯視着面前的「青年」,漫不經心地把這句話輕飄飄脫口:“呵,我清楚你想探究什麽,無非是否有能将「人間失格」主動異能關閉的存在,無非是希望小榆變成面目猙獰的模樣。該說不說,無論哪個世界的你會使用的都是這些無聊的伎倆。”
眼眸中劃過某種思量,費奧多爾淺笑開口:“最高超的陷阱不就是讓獵物心甘情願入局嗎?不過顯然啊,還是出現了預料之外的局面——無論你我。”
他伸出手,但看起來并不期待太宰治的回握:“是否要合作呢?太宰君,為了敵過那高高在上的存在。”
寂靜順着玻璃外的海水漫溢進酒吧,兩人面上是如出一轍的笑容,太宰冷淡地望着,眼神和看髒東西沒區別。
良久,回複費奧多爾的是青年因乏味無聊而離開的背影,他也不惱,只是盯着桌面酒杯裏光澤澄澈的冰球笑道:“合作愉快。”
這聲突然拔高:“她渴望一場盛大的毀滅,太宰君,你明明就清楚呢?”
費奧多爾的聲音穿透空間,重重砸在已走到門口的男人背上。太宰治腳步未頓,只懶洋洋地丢回一句:“她想要什麽,輪得到你來定義?”
我知道喔,一直都知道的。
因為小榆在進去那間房間時沒有提前告知我。
可我在這裏就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0417:太宰先生,您——】
屏蔽。
試圖聯系沈庭榆,然而麥克風裏只顯示着嘈雜的電子音。
幾步來到無人的長廊,太宰的面色沉寂而淡定,他按住面側的耳麥調動總控,開口:“敦,你見到小榆了嗎,她在三分鐘前失蹤了。”
對面回來少年劇烈的喘息,如同尾瀕死的小魚在張嘴發出「啵」音,在聽見太宰的話後,小魚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像是想急切地問詢什麽。
……
太宰輕輕閉眼,放緩呼吸,再開口是聽不出任何異常的聲音:“系統定位不到她。”
“什麽?!沈小姐她怎麽會——”
少年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太宰開口打斷他的話,嗓音平靜地和在談論今晚吃什麽一樣:“敦,冷靜點,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少年沉默了片刻,随即緩緩啓唇,将宴會廳裏發生的事簡扼述說了一遍。
“還有就是……剛剛芥川發來消息,查出之前上野宅裏那槍的來源,是黑川正。”
敦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的壓抑着:“太宰先生,我現在聯系不上黑川正。”
「5P021」、“不要去哪裏。”
光線昏昧的長廊裏,青年眼睫沉沉垂落,将那雙翻湧着情緒的眼眸嚴嚴遮住。他像一尊被時光凝固的雕塑,在原地釘了許久,一動未動。
唇瓣微分,有些乾澀的聲音擦出喉嚨,微微震顫着空氣:“敦,拜托你現在就去5P021房間。”
你就是破局的關鍵。
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撕扯着空缺一塊,太宰關掉耳麥望向棚頂,視線似要透過那裏刺探天際。
一切都在看似有條不紊地推進,太宰心中卻翻湧着焦灼的思念與憂慮。中島敦代為轉述的那兩句話,如同往烈火裏潑了瓢汽油,瞬間讓這團火越燒越旺,幾乎要燎遍他的五髒六腑。
太宰治并不信任主線榆,并非否認那人的本性,而是因為自己根本無法掌控變量。
他們和那個人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倘若對方想乾涉些什麽,太宰很難想到反制手段。
人心這東西,真摯得純粹,卻也變得迅猛。
他們眼中的短短幾分鐘,落在主線榆那裏,或許已是百年乃至更久的光陰。
太宰閉上眼,輕聲吶喃着:“小榆,你讓我相信你,讓我相信她。”
他能按捺住骨子裏的控制欲,收斂慣有的支配姿态,乖乖配合她們的劇本走下去。
可沈庭榆是個一旦認定什麽就只會按照自己想法和習慣走的人,太宰覺得這樣很好,堅定耀眼,卻也總在心底泛哀。
“可你卻沒有信任我啊。”
這聲帶着不易察覺的苦澀,散在走廊之中。
被關在籠子裏的小貓急得團團打轉,不安感與被抛棄過的惶恐再次彌漫:她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我。
真的,真的好想把她關起來。
*
“啊——啾!”
“欸,誰在念叨我?”
此刻已經抖擻好精神的沈庭榆恹恹地返回四樓,打開「4S038」房門。
果不其然,裏面被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箱子,箱子裏是武器,沈庭榆挑挑揀揀,拿起一把1911式點45口徑勃郎寧手槍。
這是美軍軍官常用手槍,半自動,口徑11.4毫米,載彈量7發,可靠性高,被認為是最後可依靠的武器。
欺騙、背叛……同伴之間自相殘殺。
她嘆了口氣,心道自己算是知道裏德是怎麽死的了。
垂眸盯着槍口,突然間,一種奇怪的既視感浮現在腦海,像是為了應證什麽,她走出房間來到長廊。
舉起手,對準某個地方開了一槍。
子彈破空而出,牆壁上出現漆黑發焦的孔洞。
而那個地方,正正好好是沈庭榆先前和黑川正在四樓時被襲擊的地處。
角度位置痕跡,槍支口徑分毫不差。
原來如此……
就在此時,周遭的牆壁突然震顫起來,像是誰把他們裝進麻将機裏搖骰子那樣晃動。
還沒等沈庭榆做什麽反應,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4S038」房間裏突然走出一個人影。
櫻庭千夏攥着槍邁出房門,在看見帶着面具的紅衣女人的瞬間舉起手臂,扣下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