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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噎了一下,似乎一時沒想到什麽有效的威脅,最後憋出一句:“不然我就把你拿走的發繩,一根一根,全都紮在你頭上!”
五條悟非但沒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他好脾氣地點點頭:“好啊,随便你紮。不過——”
他拖長了調子,“我好心提醒你哦,你現在身上僅有的發繩,就是你頭上紮着的這一根了。”
夏油傑:“……”
在走廊裏和家入硝子在手機上熱聊的夏木葵忽然聽見教室裏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
她吓了一跳,趕緊探頭進去看。
“你們在乾什麽?”
教室中間,兩個男高中生正毫無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準确地說,是在互相扯頭發。
散着一頭黑色長發的夏油傑表情猙獰,一只手緊緊攥着五條悟頭頂那撮翹起的白發,另一只手撐着發繩,勢必要給對方紮一個絕無僅有的沖天辮。五條悟也不甘示弱,雖然被扯得龇牙咧嘴,但雙手也沒閑着,正奮力地将夏油傑垂在臉側的兩縷長發分開,一左一右給夏油傑來了個雙馬尾。
聽見門口的動靜,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的人同時停下動作,一齊扭頭看向夏木葵,異口同聲地開口:
“我在給傑紮頭發!”
“我在給悟紮頭發!”
夏木葵看着這兩個頂着雞窩頭、校服都扯歪了的同期,緩緩擰起了眉毛:“你們幼不幼稚?要是這麽有閑心,不如去給美美子和菜菜子紮頭發。她們肯定會很高興。”
夏油傑掙紮着從五條悟的魔爪中掙脫出來,努力整理着自己散亂的長發,試圖解釋:“葵,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悟他——”
他話還沒說完,五條悟趁着他分神解釋的瞬間,一把抽走了那根布靈布靈的發繩,眼疾手快地紮在了夏油傑的劉海上。
被禁锢起來的劉海直直翹了起來。
夏油傑:“……”
“悟————!”
夏木葵對着夏油傑那撮翹上天的劉海偷偷摸摸拍了一張照片,臉上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那什麽……你們繼續,随便你們。我要回寝室複習了。”
她邊說邊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拎起書包甩到肩上:“本來想着在教室裏學習氛圍會好一點,但現在看來,還是和硝子一起在寝室裏複習比較清靜。”
說完,她不等兩人反應,一路小跑地溜出了教室。
夏油傑眼睜睜看着她消失在門口。
“看你做的好事,悟,”夏油傑有氣無力地扯下發繩,“害的我也跟着你一起變幼稚了。”
五條悟拖過來一把椅子反着坐下,扒着椅背,下巴擱在小臂上。他看着夏油傑整理頭發,滿不在乎地說:“幼稚就幼稚喽,誰在乎。”
“起碼要在……同期面前維持一點形象吧。”夏油傑萎靡道,重新把頭發紮起來。
“同期?”五條悟眨眨眼,“我們也沒少在硝子面前胡鬧啊。在葵面前怎麽就不行了?”
夏油傑整理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擡起眼,看向五條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眼神有些閃爍:“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五條悟追問,身體微微前傾,墨鏡後的藍眼睛緊緊盯着夏油傑,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夏油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低下頭。就在他低頭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五條悟臉上那抹帶着促狹的笑意。
夏油傑的大腦飛速旋轉。
一瞬間,他想起五條悟曾經莫名其妙地說什麽哆啦A夢的時光機、咒術課上神秘兮兮地問他有沒有發現什麽,話卻只說一半吊足他的胃口……
夏油傑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五條悟:“你——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葵的來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條悟爆發出一陣大笑。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他一邊笑一邊指着夏油傑,“葵她根本就沒在掩飾!或者說,她掩飾得很爛,渾身上下一舉一動全是破綻!你居然到現在才、才反應過來!月曜日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你居然一點都不會懷疑嗎?傑,你真是個大——笨——蛋!”
夏油傑被他笑得惱羞成怒:“誰會——誰會第一時間就想到那麽離奇的來歷啊!什麽從十年後來的……這根本就是科幻小說裏的情節!像我這種需要反複驗證、久久不能确定的人,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吧!”
“我不管這個,”五條悟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哼了一聲,“反正傑就是反應遲鈍的笨蛋。”
他話題一轉,“對了,你知道葵剛才在走廊裏,和我說什麽嗎?”
夏油傑還沉浸在“悟這個壞心眼居然一直在瞞我”和“葵居然真的來自十年後”的震驚裏,下意識地問:“說什麽?”
“因為某個人啊,”五條悟拖長了聲音,晃着椅子,慢悠悠地說,“動不動就露出奇奇怪怪的表情,眼神也古裏古怪的,搞得葵都開始懷疑了。她跑來問我,你是不是吃錯咒靈了,還是哪裏不對勁。”
夏油傑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他擡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一邊:“我……有那麽明顯嗎?”
“非常——明顯。”五條悟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超級大的手勢,“動不動就露出那種恍然大悟表情,然後還像老奶奶一樣慈祥地盯着葵看。”
他湊近夏油傑,滿臉不解,“我就不明白了,就算葵真的是從十年後來的,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呗,這麽有包袱做什麽?搞得神神秘秘的。”
夏油傑被他問得有些尴尬,輕輕咳了一聲,視線依然飄忽:“當然是因為……我們是葵未來的監護人。”
“哈?你是怎麽推斷出這個結論的?”
“這不是很明顯嗎?”夏油傑理所當然地說,“葵對高專非常熟悉,葵的體術和我們非常像,葵小時候孕育的咒靈被兩個咒術師祓除……種種跡象都表明,葵在那件事之後被我們帶回高專收養了。這不是最合理的解釋嗎?”
五條悟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唔……聽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道理。但是,如果算監護人的話,怎麽說都只能是夜蛾吧?我們還未成年呢。”
夏油傑:“……”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對啊。
他現在才十五歲。
他——也是個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