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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白走在前面,忽而止步。
回頭比了個噤聲手勢,二人一左一右分別躲在洞口,向內觀望。
只見寒潭水面覆蓋着稀薄水汽。
刺骨地寒氣直往骨縫裏鑽。
夜神烏黑長發随意披散,赤着上半身,手臂結實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泡在寒氣逼人的潭水中。
他半垂着頭,雙眼緊閉,如同一只陷入沉睡的野獸。
“他怎麽一動不動?”
江越白聽到識海傳來傳音入密的問話聲。
他解答:“應是入了定。”
“打?”她不确定問。
“我在外面布置了陣法,需得将他引到陣眼之中。”江越白權衡片刻,“我已傳訊于師尊,我們要在援兵抵達前,将他引入法陣。”
她抱臂冷哼一聲。
以為江越白有什麽絕妙好主意,說來說去還不是要打。
“他此刻入定,神游太虛,我們直接把他搬到法陣中,不就好了。”
對方改口極快,“事不宜遲,師妹先請。”
他揚了揚下巴。
蘇幼靈:“……”
這會兒想起師妹來了,真狗……
她心中抱怨,卻還是撩起裙擺,試探着下入寒潭。
寒冷邪氣如過電般,直竄天靈蓋。
饒是靈氣護體,也難以阻擋。
靠近夜神,他依舊紋絲未動。
蘇幼靈語氣不善,道:“大哥,你不下來,難道真讓我一個人擡?”
對方皺了皺眉,似是萬般不願。終是挽起衣袖,走入潭水中央。
她壞笑了下,故意激蕩起水花,濺在他白衣上。
江越白一記警告的眼神望過來。
她視若無睹,沖他“略略略~”
“誰?!”江越白目露寒光,驟然握緊天羽劍,肅聲質問。
聞聲,一道身影閃身而過。
來人足尖輕點水面,翩然而立。他甩開折扇,面具下的雙眼透着笑吟吟的光。
“小美人,這便是你的不對了。”語氣充滿輕挑。
“有何不對?”說着她欲伸手去抓夜神。
可手距離他不過半寸,一股強大的力量轟然将她彈開。
鬼面絲毫不慌,義正言辭道:“你們自诩名門正派,卻行如此鬼祟之事。”他搖頭惋嘆,“着實不該……”
“他彈指間覆滅行雲宗上下滿門,自當問罪。”
“滿門?”鬼面不禁折扇掩面,含蓄笑出聲,“那陸家兄弟可還好好活着呢。”
“廢話少說,今日魔尊我們殺定了。”江越白不再多言,拔出天羽劍,鋒芒直逼向鬼面面門。
鬼面閃身躲避,腳下步伐形同鬼魅,變幻萬千,速度驚人。
他鎮定自若,笑容可掬,“既然天界戰神有如此興致,本人自當奉陪。”
而後向洞外飛去。
“我去拖住他。”江越白簡單交代一句,緊随其後離開。
徒留蘇幼靈一人水中哆嗦。
狗師兄,把這個大麻煩丢給她。
她握着下巴,陷入思考。
摸不得碰不得,該怎麽才能搬走?
随便掏出一張傀儡符,嘗試貼在夜神腦門上。
那張符在距離夜神半寸的地方,憑空燃起,燒為灰燼。
這可難住了她。
不若把他裝進百寶袋?
思及此,她拿出百寶袋,雙手掐訣,“收!”
夜神好好的泡在潭水裏。
她一連念了三個“收”,壓根不起作用。
空曠的山洞中,泛起一聲輕蔑的冷笑。
她看見夜神緩緩睜開了眼。
“本尊豈是爾等可收的。”他居高臨下地望過來,眼中隐隐透着蔑視。
蘇幼靈腦子一陣發懵,心道:不好,中計了。
她乾笑了下,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不然……魔尊自行進來?”
“找死。”
他猛地扣住蘇幼靈的咽喉,小臂肌肉陡然繃緊,将其高高舉起,重重砸入潭水中。
沒入寒潭水的剎那,大量潭水灌入她的鼻子和嘴。
胸腹腔迅速膨脹,攫取不到絲毫空氣,四肢下意識掙紮揮舞。
她的意識漸漸發散。
夜神提起脫力不再掙紮的她,食指自眉心抽出一條絲線狀的黑氣,點在她的眉心。
二人絲線相連,夜神再次閉眼,一同陷入沉寂之中。
汲取到空氣,蘇幼靈倒吸一口氣,陡然睜眼。
沉溺在深水的恐懼仍令她心有餘悸。
心髒猛烈地跳動着。
她努力平複情緒,而後環顧起四周。
這間屋子陳設簡單,除了木質床榻,僅有一張桌案。上面擺着燭臺、筆墨紙硯,外加一爐香。
雕花的窗子半敞,微風送來幾縷淡淡的幽香花氣。
她心生困惑,低頭發現自己竟換了身衣裳。
雪白衣裙與江越白有得一拼。
“師父。”門外傳來一道爽朗悅耳的呼喚聲,由遠及近。
随即一人推門而入。
她轉頭望去,心中大驚。
???
夜神?
他身量挺拔,一襲雲錦玄色衣衫,金絲銀線勾勒出的雲紋,栩栩如生。
烏黑長發高高束起,随意綁着一根紅黑相間的發帶。
微揚的眉峰下,漆黑如墨般的眼眸閃爍着清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