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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她開始探索這片未知之地。
同時打算找點野果子之類的果腹,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走出沒多遠,周圍都是高聳林立的樹木,頭頂樹枝長得盤根錯節,導致遮住大半光亮。
別說一只鳥都沒見到,連知了、蟬、螞蚱的蟲子都沒有。
透着濃濃地一股詭異。
“你有沒有聽過極淵?”池染問。
可能因為周遭沒外人,它不再夾着嗓子說話,聽起來順耳多了。
“沒有,我之前都在人界,從沒來過魔界。魔尊夜神惡名遠揚,誰活膩歪了敢沒事來魔界。”
池染嘲諷道:“那你活膩歪敢提一睹魔尊天顏?”提起這個,她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你非要見他,怎會害得我落入此番境地!”
它自知理虧,沒回嘴,“我這不是成為影幽才敢有的底氣。”
“你……”池染猶豫一下,低聲問道:“是怎麽變成影幽的?”
它停頓片刻,才回答:“被人騙的。他騙我要為我贖身,要帶我離開那裏,對此我深信不疑。”
“他确實做到了,但他把我從一個深淵帶往另一個深淵。”它的聲音微微顫抖,似乎那些回憶令它痛苦不堪,“你能想象嗎?他把我迷暈,塞入滾燙的煉爐裏,無論怎樣哀求哭嚎,他像個旁觀者一樣冷漠。活生生燒死後,憑借對他極度的恨意,我的意志從身體中剝離,從而煉化出影魂,成為影幽。”
“他就是個騙子!我要報仇,我要殺死他!他就是個瘋子。”它情緒激動地大喊着,然後崩潰地啜泣,“可我殺不了他,他、他們無處不在,控制着我。”
“停、停,別說了。”池染出聲打斷,就算無法感同身受,也能想象到它當時的痛苦絕望。
“說說他是誰吧?有機會幫你報仇。”
它不斷平複着情緒,感覺有所緩解後,接着說:“我不知道,他沒提過。但能看出他并非普通人,或許是個大人物。人界所謂的‘權貴’吧。”
“這種慘無人道的邪術,人界竟也有。”
甚至比她和夜神在魔村遇到的殘忍數倍。
“當初原本打算鑽進那個神棍身體裏的,不過你突然出現,相較下你比他更适合。”
池染“呵”了一聲,“我謝謝你啊。”
方才聽它說出“他們無處不在”時,池染忽然想到了什麽。
池染:“他可是登仙閣的人?”
“不清楚。”它想了想,“不過他倒是經常戴着血紅色面具。”
仿佛有一根隐形的線,将一切全部串聯起來。
這個規模龐大的組織,不知究竟有什麽目的,總覺得要乾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不過再驚天動地,也比不上大佬毀天滅地夠刺激的。
她略感煩躁地揉了揉臉,怎麽走了許久,兩邊的場景基本沒什麽變化。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你找什麽呢?”它看池染一路上東張西望的。
她有點累了,停下腳步,一手撐着腰說:“你夢寐以求,求而不得,惡名遠揚的——魔尊大人。”
它一個震驚,差點閃了池染的老腰。
“我都感動了,你身處這般境地,居然還惦記着幫我實現願望。”
是她想的麽!
還不是因為系統。
她順勢說道:“既然如此,你出來找會兒,我歇歇。”
它沒推脫,直接把池染擠回去,“行,正好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傷。”
池染忽然感覺它也沒那麽煩人了。
在困境中的兩個人,恐怕連仇敵都能硬生生看順眼幾分吧。
極淵腹地深處,密不透光的枝杈肆意瘋長。
一顆生長千年的參天大樹下,藏有一處隐秘樹洞。
洞中傳來微弱隐忍的呻|吟聲。
“小夜,靜心、凝神,安魂。”
說話的聲音沉重沙啞蒼老,仿若來自遠古撞響的晨鐘。
極淵靜谧到仿佛連樹枝生長的聲音都能聽得到。
洞中人蜷縮成一團,怨氣環繞在他周身,聽到提醒,他慢慢睜眼。
紫眸中摻雜着絲絲縷縷的黑氣。
紛亂混雜的記憶不斷湧入腦海中,形形色色的妖魔鬼魅對他說着蠱惑人心又無比可笑的話。
那些不屬于他的記憶,占據着他的大腦。
無數黑影在他眼前飛來閃去,他感覺腦袋脹得快要炸開一樣。
邪惡恐怖的想法頻繁在他內心劃過。
三百年來,每一次禁制發作,對于他來說都是痛苦,是煎熬。
他吸收天地間的怨氣,卻要體會到那些因怨恨而死的人生前全部的苦難以及生離死別。
感受那些不屬于他的悲痛和恨。
他吸收的越多,力量越強大。
同時,反噬的更強烈。
但,他沒得選。
當他選擇相信并信任師父的那一刻起,悲劇便已注定。
“你受傷了,我沒有惡意。”陌生清冷的聲音對他說:“痊愈後,你可自行下山。”
雪白的衣角掠過他眼尾餘光,随之消失在視野中。
第二日,門外傳來簌簌舞劍的聲音。
他好奇地打開門,純白身影輕柔曼曼卻又不失劍氣縱橫的氣勢。
兩種強烈反差,形容在她身上卻毫無違和之感,仿佛與生俱來便該是如此。
收劍時又沉穩有力。
她擡眸看向他,“我做了飯,要吃嗎?”
他回過神來,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點了下頭。
飯……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