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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說起來,她一整天都沒吃過什麽東西,餓得她眼冒金星,就差摘樹葉吃了。
要不是打不過食屍獸,真想捉一只回來,烤着吃。
想到烤肉,池染嘴裏不停分泌着唾液,不停咽着口水。
“九死還魂草,九死還魂草。”她嘟嘟囔囔,好像一直念叨就能出現似的。
若若出去探路,尋找能給她吃的東西,它怕池染餓急眼了,再胡亂吃什麽毒物。
附近靠近水源,池染茫然四顧周圍黑漆漆的空間,不知該往哪邊走。
她正發愣呢,若若回來了。
“你跟着我的影子走,用你的眼睛,我看不見路。”它說,然後融于黑暗裏。
池染撐開眼皮,用力瞪着地上,“你在哪兒?我看不見。”
“忘了。”它又回去,“把你的發帶解開,綁在手腕。”
池染不解,但乖乖照做。
紅色發帶扯下,她的長發半散着,一襲破碎紅衣,有種說不出的凄美感。
影幽能于黑夜中夜視,它小小欣賞片刻,影子牽動發帶另一端,引着池染往前走。
她能感覺腳下的土地變得松軟濕潤,估計快到湖邊了。
發帶停滞不前,又拐了個彎,她像盲人摸象一般,伸手摸了下,是樹皮凹凸不平刺刺的手感。
再往上摸,樹杈上結了許多圓形的果子。
她摘下幾顆,果子汁水足不酸澀,微甜。
吃到饑餓感完全消失,打了個嗝,才停手。
她心滿意足拍了拍肚子,習慣性擡頭望了一眼,猛然定住。
此刻,天上的紫月完全籠罩着一團黑霧。
連她這個普通人都看出天有異象。
她極目向四周眺望,看到遠遠的地方,黑紫黑紫的兩道氣糾纏在一起,不斷外溢蔓延。
“糟了。”她擰着眉,“今日是中元節了?”
她不太确定,若若給了她肯定的回答。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她耳朵微動,側耳細聽。
聲音由遠及近,以驚人的速度穿行于灌木叢中,簌簌摩擦着地面。
若若也聽到了,“那還不快……”“跑”字被它的尖叫聲淹沒。
——是藤蔓!
藤蔓滑過來的時候,池染壓根反應不及。
須臾間便讓藤蔓死死裹住。
她感覺自己被裹得像個大粽子似的,她就是裏面那個餡兒。
藤蔓拖着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經歷過種種險境,池染心态超絕,出奇冷靜。
甚至興致勃勃跟影幽閑聊。
“你說它要帶咱倆去哪兒?”池染問。
“估計是它那個老巢吧。”若若答。
“它老巢什麽樣?有什麽注意事項?”
“裏面有不少白骨,你別一驚一乍就行。”
池染不服氣,“我什麽場面沒見過,反倒是你,經常大驚小怪的。”
若若也不服氣,“你能不能像個正常的,嬌滴滴的柔弱女子。脾氣跟個糙老爺們似的,粗鄙不堪。還是我更有韻味一些。”
說着,它還掐着嗓子,唱了兩句曲兒。
聽着像那麽回事。
“你學過?”她問。
“當然。”它頗有幾分驕傲,“我可是京都城南風館中最受歡迎的倌兒。我原本出身戲班,學過好些年。卻因為班主對我心懷不軌,我反抗時,被他狠狠打了一頓後,半死不活扔出去,差點喪命。後來因為長相,被輾轉賣到南風館,成了裏面的頭牌。”
池染聽笑了,“如此說來,你長相十分俊美?”
“不知比你美上多少倍。不光女人,連男人見了我都是會駐足停留的。”它婉婉嘆息,“可惜命比紙薄。”
她對小倌這個職業沒什麽偏見,主要是看不慣它總尖着嗓子說話,別扭。
聽它敘述完,倒是能理解幾分了。
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哪怕她身處于虛構出的小說世界中。
這裏面的每個人,都擁有鮮活的性格,有獨立的思想。
不是一句輕飄飄的紙片人,可以概括和否定的……
她同樣不甘于就此認命,所以她拼命活着,認真完成任務。
至于拯救世界什麽的,她自認為自己沒那麽偉大,更沒那麽大能力。
她只能盡力,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池染半天沒做聲,藤蔓收縮速度快到讓她恍然有種暈車的感覺。
“呀,快到樹妖老巢了。”若若嘿嘿一笑,“我先走一步,你自求多福。”
池染:“……”
不愧是王八若若,名副其實。
她被藤蔓拖到一個地洞中,盤根錯節的樹根深深紮在地底下。
如若若所言,這個洞裏到處是累累白骨。
這是顆吃人的老樹妖。
因為經年累月,這地方的味道有點感人。
池染剛遭遇暈車,胃裏正翻湧着,忽然聞到腐爛發黴的味道,一下不受控制地嘔了出來。
剛吃到肚子裏的果子,悉數清空。
束縛她的幾根藤蔓,登時松開,嫌棄似的瘋狂在一邊狂甩着,試圖甩掉上面瀝瀝拉拉的殘留物……
恢複行動力的池染,觀察了一下,抽出辟枭,一刀狠狠紮在樹根上。
這一刀她用了全力。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辟枭并沒紮進去,她挪開,只留下了個小坑。
她有點琢磨不透辟枭的喜好,食屍獸能吸食,血液能吸,對樹妖卻沒丁點反應。
難道吃挑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