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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臺後掌櫃眼神閃爍,小厮驚魂未定,瑟瑟發抖。
官差聞訊到的極快,頃刻間便将客棧出口死死圍住,不準任何人出入。
有着急趕路之人,怒聲質問,“店裏死人與我何乾?莫要耽擱我趕路。”
為首的官差長着一張不怒自威的臉,“所有人都不準離開。”他揚聲說道。
那人不忿,脾氣執拗,準備硬闖出去,官差拔刀威懾。
見官差拔刀相向,吓壞了衆人,
混亂中,一名肚皮圓滾的中年男子上前勸說:“蕭兄,民不與官鬥,好漢不吃眼前虧。”
蕭姓男子冷哼一聲,方才作罷。
池染收回視線,一頭霧水,“怎麽回事兒?”
北野面露難色,“我也不知。”他說,“我聽見吵鬧聲出了門,便有人喊死人了,還在姐姐隔壁。”
“真是奇了。”她眉頭緊鎖,“我與他一牆之隔,竟沒聽到半點響動。”
她左右環顧,卻不見夜神。
“尊主呢?”這裏動靜不小,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北野搖頭。
一隊官差撥開衆人,官差頭頭中氣十足詢問掌櫃,“屍體現在何處?”
掌櫃上前拱了拱手,“官爺兒,在樓上,您請。”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池染感覺整個二樓都震得搖搖欲墜。
她轉身回房去穿戴衣裳。
看來今晚注定無眠。
“姚頭兒,這人死狀與前幾起受害人幾乎一模一樣。”一名衙差簡單勘查了現場,而後禀報:“都是被——活活掏了心。”
被稱為‘姚頭兒’的衙差神情凝重,“先去請陳仵作來驗屍。”他目光逡巡一圈二樓,繼而道:“把客房的客人都召集在一處問話。”
又擡了擡下巴示意,“尤其是隔壁兩間房的人。”
“是。”幾名衙差分散開去挨屋敲門。
狗剩原本跟北野一個房間,正睡得好好的。
突然有人闖入,驚得它“汪汪”狂吠不止。
呲着牙便撲了上去,兇狠異常,吓得那名衙差連滾帶爬逃出房間。
姚頭兒擰着眉,轉而拔出佩刀,回身便要砍亂咬人的畜生。
北野哪能放任不管,當即攔住他的去路,“衙差大人,萬不可傷了它。”
“讓開。”他怒目而視,不容置喙。
狗剩追趕那人死咬着不放,其他人慌忙退避三舍,生怕誤傷了自己。
這年頭,被畜生咬了,是要得狂病的,藥石無醫。
北野寸步不讓。
劍拔弩張之際,池染的房門開了。
衆人紛紛投去視線。
北野也看過去,他不禁愣住,“姐……”
池染食指豎在唇上,示意他噤聲。
北野收到指示,連忙改口,“小郎君。”
不知她何時置辦了件男子衣袍,錦袍玉帶,玉冠束發,倒有幾分富貴人家小公子的模樣。
潇灑倜傥地甩開折扇,她不疾不徐開口,“衙差大人,我家這只犬非比尋常,嗅覺極為敏銳,可憑氣味追蹤千裏。”她吹了聲口哨,狗剩當即松嘴,乖巧跑到池染跟前兒。
她順了順狗剩腦袋上的毛,安撫它。
那衙差見狀,半躺在地,抱着腿哀嚎,“頭兒,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原來不是只發了狂的畜生,姚越思量半晌,收回佩刀。
“它傷了我的人,務必要讨個說法。”
池染輕點下頭,“自然。”然後在衆人的注視下,徑直走到那人身旁,瞟了眼他腿上的傷。
破了點皮,不算嚴重。
她從腰間摸出一個白瓷藥瓶,倒出一顆小藥丸。
這還是當初從魔村大嬸家帶回來的。
靈草被她搓成小藥丸,方便攜帶。
她盯着藥丸,猛然記起死者房間夾雜的香味,幾乎與當時舉行獻祭儀式時,村民所戴面具産生的香味分毫不差。
“你要做什麽?”受傷衙差見她忽然分神不動,莫名問道。
池染這才回神。
她頭頭是道的胡謅,“給,萬壽丹,仙門聖品,服用後哪怕你有一息尚存,亦能起死回生,保你萬壽無疆。”而後目光遽然一冷,“這一顆丹藥,值萬錢。”
随即晲了眼微不足道的傷,“吃或不吃,都予你自行決定。”言罷,把藥丸交到衙差手上。
聽池染說完,衙差眼睛都亮了,他趕忙起身,拍拍腿上灰塵,“這、這傷暫時不礙事。”謹慎地将藥丸藏在身上。
倘若賣了萬錢,以後衣食無憂,他還乾什麽勞什子的衙差,錢少活多,風險還高。
既然當事人已經同意就此了事,姚越沒什麽好說的,重新關注起案發現場。
“小郎君住在隔壁,可曾聽到什麽動靜?”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不曾。”她住在隔壁,引人懷疑無可厚非。
關鍵她一點都不想卷入莫名其妙地狗血探案劇情啊。
姚越目光落在狗剩身上,“你說它能千裏追蹤?”
“自是可以。”她接着說:“兇犯掏了心,身上必然會沾染死者血跡。待仵作來驗完屍,大人可取死者衣物來,叫它嗅上一嗅,屆時定可查到蛛絲馬跡。”
姚越不置可否,為了保護第一現場,他命人帶所有人下樓,集中看守。
池染尋了個角落落座,坐在了鬥笠商人隔桌。
桌與桌之間距離不是太遠,只要不是太吵,她基本能聽到每桌在交談什麽。
四周議論聲漸起,池染打了個哈欠,微微困頓。她給自己倒了杯茶喝,提提神,順便支棱耳朵聽情報。
北野擔憂,低聲問:“尊主不見,姐姐不擔心嗎?”
“噓。”她示意他仔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