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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一眼整齊疊放的衣裙,蜀錦的料子,上面繡着鳥紋。
挑了件金閃閃的步搖,拿在眼前端詳,不确定地用牙咬了幾下,千真萬确的金步搖!
金步搖上點綴着紅藍相間的寶石,雲鳳紋栩栩如生。
這一件應該夠抵消阿靈的朱釵了。
池染特別想唾棄自己一下,她自己朝不保夕,竟仍惦記着還女主人情。
此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端着幾樣小菜和米飯進了屋。
丫鬟見到池染的剎那,微微一愣,“公、公主。”她語氣摻雜幾分哽咽。
為了确保萬無一失,她謹慎地“嗯”了一聲。
演戲——誰說不是她萬千夢想中的一個呢。
“公主,海棠終于把您盼回來了。”她邊抹着眼淚,邊激動地撲跪向池染。
池染驚了一下,怎能受如此大禮。
一面扶起她,一面盯着桌子上的飯菜咽口水。
她安撫道:“你先起來,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海棠擦去淚水,平複情緒後,特心疼的看着自己主子,人瘦了一大圈。
“公主,您受苦了。”她眼淚又抑制不住地往下掉,“公主,您先用膳吧。奴婢慢慢同您講。”
終于點到正題,看來是個有眼力見的,池染頓感欣慰。
秉承食不言寝不語,皇家規矩向來森嚴,公主更是恪守規矩,吃飯時從不講話。
海棠內心固然急切,但也耐心在旁侍候等待。
有一雙眼睛盯着池染吃飯,着實不太适應。
她吃幾口便忍不住擡頭看她,二人相視一笑後,繼續埋頭吃飯。
直到她第三次擡起頭時,池染終究沒忍住,幽幽問了一句:“要不……一起吃點?”
海棠頓時大驚失色,立馬雙膝跪地,“公主饒命。”她整個身子都貼在地面上。
“這、你快起來。”動不動就跪,她果然受不了這種規矩。她停下筷子,沉聲道:“你若不起身,我便不吃了。”
海棠聽出她語氣透着堅決,不得不起身,“奴婢知錯,求公主再用些膳吧。”
同時,令她困惑的是,公主貌似跟以往不太一樣。
不光是行為舉止,連習慣都截然不同。
失憶真的會徹底改變一個人嗎?
池染本也不打算刻意模仿另一個人,所以并不避諱海棠。
酒足飯飽後,她生出一種滿足感。
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
池染拉起海棠的手,神情嚴肅道:“海棠,你認為沈辭可信嗎?”
海棠聞言,再一次驚慌地跪下,“公主饒了奴婢吧,奴婢萬不敢妄言。”她手心滲出冷汗,內心更為肯定公主确為失憶無疑。
池染頗感無語,動不動就跪她,真要命。
“我……”她遲疑了下,改口道:“沒有本宮允許,你不準下跪。”
或許是在夜神身邊待久了,她半垂眼眸看人時,顯得有幾分倨傲和距離感。
以勢壓人,她雖面色平淡,心裏卻難免別扭。
海棠不解何意,嗫嚅着應是,将将起身。
“海棠,如今我記憶全無,不知自己曾經經歷過什麽。僅憑沈辭三言兩語,便要與他成婚,那便是對自己的不負責。”池染說:“我身邊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所以,你必須回答我。”
她加重語氣,又問一遍,“他,是否可信?”
海棠不禁皺眉,“這個奴婢不敢斷定。但沈大人是陛下親自賜婚給公主的,沈大人年少有為,才貌無雙,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是最适合公主的人選。”
“陛下要公主嫁給一個看起來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池染深受震撼,“昭然公主不是陛下最寵愛的孩子嗎?”
“沈大人與您乃是情投意合,感情至深,而沈大人亦是身體康健。直到大婚當日,您、您不知所蹤,沈大人得知後,一時氣血攻心,吐血不止,身子一下便垮了。”
池染不認同這個說法,沈辭看起來更像是中毒。
膽敢在公主大婚當日,皇城之中劫掠公主,并謀害朝廷重臣,除非有通天的本事,若不然定有內鬼相助。
所以,沈辭搞一出以假亂的真實目的猶未可知。
見主子久久不語,海棠出言打斷她的思緒,“公主,奴婢去為您準備熱水,沐浴更衣。”
“去吧。”
海棠出去後,屋子徹底安靜下來。
她站起身,慢慢轉悠,察看房間各個角落,沒什麽趁手的武器。
目光戚戚然落在燭臺上。
盯了半晌,還是放棄了。
推開房門,門口不知何時來了人,一左一右杵在門邊。
見裏面人開門,他們二人不茍言笑,立馬橫刀攔住。
池染只好讪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