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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默默對視一眼,動作一致轉身往裏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三分鐘,池染手心冒出了冷汗。
此刻的心情,無異于坐着等死。
而且山洞外腳步聲越來越近,二人一路無話,她分辨不出是敵是友,意圖為何。
黑暗處,兩道身影輪廓越發清晰,池染吹滅火苗,躲在暗處。
直至看清二人身形一高一矮,臨到洞室,二人停了下來。
“池染?”
離修猶疑的聲音在洞室外響起。
池染重新吹燃火折子,探出頭,“你們怎會在這兒?”
“當然是為了找你。”陳默從錦囊袋中掏出一顆碩大明亮的夜明珠。
洞室瞬間被照亮。
整間洞室盡收眼底,除了大腿一般粗的鎖鏈,只有那柄劍突兀地斜插在石壁上。
池染看見離修目光定定地看着石壁上那柄劍,他錯開池染,邁步過去。
“這劍……”他看得入神,“我認識。”
事情突然出現轉機,而時間所剩無幾,池染問得直截了當,“誰的?”
“我父王的。”他眉頭緊鎖,手握住劍柄,冠以妖力,劍竟微微松動。
他使出全力,拔出了那柄劍。
池染以為會是一把曠世好劍,拔出來後劍刃通體黯淡無光,灰突突的,着實算不上好劍。
随着劍拔出來,她系統上的倒計時驀然停止在:00分09秒。
“你父王的劍如何會出現在這兒?”陳默問完,猛然意識到什麽,“父王?”
“他是妖王離域。”離修坦白說,“我父王三百年前便失蹤了。”
“難道妖王一直被關押在九幽鎮魔淵……”陳默倒是繼承了原玉帝的記憶,卻記不清是誰提過此事,“這麽說,你是妖王的兒子。”
離修揮了下劍,“據哥哥說,父王有一把焚血劍。”他端詳片刻,而後用不算快的劍鋒劃破掌心。
劍刃沾上了離修的精血,劍身如同燒紅的烙鐵般,亮起刺目的紅光。
焚血劍不再黯淡無光,反而劍身滾燙的溫度,仿佛只要稍稍靠近,便會被灼燒成碳灰。
三人眼眸映着火紅的光,互相看了看,驚嘆于這把劍的特殊。
離修驗證過,确認是父親的劍無疑。
“父王失蹤後,哥哥離開妖域,去尋找父王的下落,自此再未回去。”離修垂眸望着劍,“我怕哥哥也同父王一樣銷聲匿跡,便出來尋找。”
“可一無所獲。”他聲音微微哽咽,“池染,你說他們會不會都……”
“不會!”池染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我感覺到這柄劍中藏有不同尋常的氣息。”
經她提醒,離修吸了吸鼻子,閉上眼,探尋藏于劍中的魂靈。他能感應到這把劍中的魂靈,因為只有妖王的血脈,才能讓焚血劍燃燒。
“來了!”離修霍然睜眼,劍身忽然分離出一縷透明的殘影。
殘影長得與離修五分相似,隽秀風雅,氣質矜貴,不似離修的妖魅。
“父王。”離修顫抖着聲音,“您、您怎會……”
“修兒。”離域眼含笑意,“別難過,父王不能陪伴在你身邊,是為父對不住你,還有你哥哥。”
離修再也忍不住眼淚,“父王,哥哥他、我找不到他了,我怎麽找也找不到,我一個人害怕。”他低聲抽泣着,有些語無倫次。
“惑兒他,”離域輕輕嘆息,“修兒,你要阻止他,不可讓他胡作非為。”
池染拍了拍離修的肩膀,然後朝離域禮貌行了個禮,“小女池染,是離修的朋友,不知您因何會在此處?”
離域打量池染須臾,“謝謝你照顧修兒,你——很厲害。”
他頓了下,繼續說:“是邪神風嬈将我關在此處,他想知道關于歸墟那個無人之境。傳說歸墟于上古時期,至今存在着純粹的混沌怨氣,卻從未有人去過那裏。”
池染若有所思道:“所以,夜神來自歸墟,他能吸收混沌怨氣。”
“不錯,風嬈找到了歸墟,他把少年從歸墟帶了出來。野心勃勃的風嬈,對鑽研詭道近乎于瘋魔的狀态,他欺騙了少年,最後也沒讨到好處,反而被對方殺死。”
離域的殘影又淡了些,“這裏終日瘴氣彌漫,我受了重傷,支撐不了多久。執念讓我留下一縷殘魂,附于焚血劍之上。”
“阿爹,修兒不想您離開。”離修試圖觸碰他,卻讓殘影支離破碎,“阿爹,求求您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留下修兒獨自一人,好不好?”
他言語中滿是懇求,滿是驚慌。
“修兒,你有哥哥,還有朋友,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離域擡起手,隔空描摹着離修的臉,“修兒長大了,不要因為半妖身份而感到自卑,你是妖王的兒子,是妖域的驕傲,也是父王的驕傲。”
離修抹掉眼淚,吞下哽咽,目光堅毅地望着阿爹,“父王,修兒一定會找回哥哥,我們一起替您守好妖域,成為父王的驕傲。”
“好。”離域欣慰地笑了,他極為不舍,但終有一別,“焚血劍蘊含着妖王之力,你務必不要讓它蒙塵。它會助你成為——萬妖之王。”
離修不由握緊了劍,重重點了點頭。
離域完成了他的使命,最後殘存的一縷魂靈随風消散。
親眼看着父王消散,離修眼眶淚光閃爍,他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池染感覺他似乎一瞬間長大了。
面對生離死別,或許內心波濤洶湧,但面上卻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原來分別,真的會使人成長。
明明他前一秒,還笑得天真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