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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在房間裏學習呢,可能是沒聽到。藤原嬸嬸笑眯眯地說,這孩子最近可用功了,每天放學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連飯都是我端上去的。
降谷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諸伏景光注意到了他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心裏那種不妙的預感更加強烈了,主動站起來:“這樣嗎?那我們上去看看她。”
“正好,幫我把這碟點心送上去吧。她午飯都沒吃,說沒胃口。”
降谷零的眉皺得更緊了。
淺倉桃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緊緊關着的門上還貼着一張手繪的粉色桃子。
——那還是淺倉桃八歲那年,降谷零随時給她畫的,她寶貝一樣地纏着藤原叔叔給粗糙的塗鴉塑封,貼在了門上,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有撕掉。
諸伏景光擡手敲了敲門:桃子,我回來了。zero也來了。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是腳步聲,門很快被打開了。
淺倉桃站在門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衫配深藍色的及膝短裙,襯衫的下擺被她整齊地塞進裙腰裏,的長發被她随意披散在肩上,左側的一绺發絲編成了麻花辮,上面還別了一個鵝黃色的蝴蝶結發卡,臉色看起來是一如既往的蒼白,但精神狀态還算不錯。
景哥,你回來啦。她先是對諸伏景光笑了一下,然後才把視線轉向一旁的降谷零,……零哥也來了?
零哥。
不是zero,而是零哥。
諸伏景光的心又是一沉。
降谷零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眉頭蹙得更緊。但他沒又立刻說什麽,只是仔細地打量着淺倉桃,确認她确實沒有生病或者受傷的跡象之後,才稍微放平了眉心。
——但并沒有完全放心。
“最近有人欺負你嗎?”
淺倉桃茫然地眨眨眼:“啊?什麽?沒有啊。點心?給我的嗎?”
……她看點心好像都比看我更熱情。降谷零的胸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3.
我叫淺倉桃,常用昵稱桃子,也有人會叫我oo,就是匿名常用id名的那個oo。
本人今年十七歲,是帝丹高中的一名普通的高二學生。
——嗯,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實際上,我綁定了一個自稱“陰暗能量手機系統”的玩意兒,靠着對看着我長大的降谷零進行病嬌式騷擾續命。
系統是在我七歲那年綁定的。
那一年,我的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去世,而我因為坐在後座僥幸活了下來。
——好吧,其實我是真的死了,系統又給我撈回來了。
它告訴我,我可以通過積攢陰暗值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陰暗值這種東西,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彼時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我完全聽不懂,但下意識排斥。
然後系統給我解釋了一下,就是要我一個小女孩持之以恒且風雨無阻地帶着滿滿愛意跟蹤騷擾一個人,他的反應會被系統判定能産生多少陰暗值。
……誰聽了都覺得挺刑的,無論是我,還是系統。
但是,很痛啊,真的很痛啊。
渾身的劇痛,還有被死亡籠罩的感覺,靈魂即将消散的恐懼,再看一眼這個世界都是奢望的絕望……
小孩子不該刑,但是小孩子更無法忍受痛。
我不理解,可是系統提前給我預支了陰暗值,讓我得以兌換生命時長,直到我見到那個系統讓我跟蹤騷擾的那個人為止。
還在醫院的時候,差點就要被送去孤兒院的我被藤原叔叔一家收養了。
藤原叔叔是我父親的遠房親戚,他和妻子沒有生育,但在我來之前就已經收養了一個叫諸伏景光的男孩。
景哥比我大五歲,盡管我們只有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血緣關系,但無論是叔叔嬸嬸還是景哥,都對我很好。
可是對我很好無法讓我活下去,真正讓我活下去的,是諸伏景光的好朋友,降谷零。
彼時的降谷零十二歲,是一個正義感爆棚、成績優異、長相帥氣的完美少年。他有一頭顯眼的金發,一雙漂亮的紫灰色眼睛,以及一張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混血俊臉。
反正是讓我看了就很喜歡,完全長在了我的心巴上的帥氣哥哥。
帥氣哥哥應該是聽諸伏景光說過我的經歷,初次見面的時候就對我很友善,還與我平視地介紹自己,還給我帶了桃子蛋糕。
好喜歡!
我當時的感覺就是,雖然是小孩子,但是也知道心動,也感覺自己一見鐘情!
可是我才與他正式互相交換了姓名,系統突然冒出來,告訴我,他就是我要跟蹤騷擾的人。
我下意識是抗拒的。
這麽帥氣這麽溫柔這麽可愛的哥哥,怎麽可以!
然後……我就在帥氣哥哥面前暈了過去。
然後……從七歲開始,我就開始了我漫長的stk生涯。
一開始只是偷偷跟在他身後,看他和景哥一起上學、放學,跟着和景哥分開後孤身一人的他去便利店買東西之類的。
後來膽子漸漸大了,身體狀況也比以前好了,我就開始爬樹、翻牆、躲在各種隐蔽的角落裏偷看他。
降谷零很快就發現了我的存在,比諸伏景光還早哦,諸伏景光只以為我不在家的時候都在外面玩,雖說某種意義上,他也沒理解錯。
可是降谷零真的很好很好,他發現了我之後并沒有告訴大人,只是某天故意把當時還沒有修煉到家的我引誘到了一條巷子裏,把我堵了個正着,然後用一種無奈又寵溺的語氣說:oo,你這樣是不對的。
我當時吓得差點哭出來,以為他要趕我走。
誰知道,他只是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以後想看我的話,就光明正大地來找我,不要偷偷摸摸的,知道嗎?
我當時愣住了。
然後我意識到——這個人,他縱容我。
于是我變本加厲了。
我還在擁有手機之後每天都給他發騷擾郵件,以及從系統那裏獲得竊聽器偷偷放進他的書包裏和趁他不注意在他手機裏植入竊聽定位小程序什麽的。
降谷零不知道後兩者,他只是每次發現我跟蹤或者收到我的騷擾(劃掉)愛心郵件後都會教育我,但每次教育完之後,又會默許,縱容我繼續。
就這樣,盡管我們同校的時間并不長,但是我還是努力做到了跟蹤他從小學到國中,從國中到高中,從高中到大學,又從大學到警察學校。
是的,我超級厲害的zero和景哥一起在大學畢業後考進了警察學校。
是的,警察學校,一聽就是守衛很嚴格的地方,但是偉大的我還是做到了偷偷潛入。
我的跟蹤其實很完美,連諸伏景光都以為我被警校困住了,不再名義上請病假實際上跟蹤了,但是還是馬失前蹄……呃,第一天就差點暴露了。
我覺得這不怪我,誰讓我看到降谷零和一個卷毛男在櫻花樹下打起來了呢?
超級激烈的對戰,兩個人你來我往,拳拳到肉。
出于對降谷零身手的信任,我雖然下意識揪心,但本來還是打算安安靜靜地看欣賞完的。
但是當我看到松田陣平一拳打在降谷零臉上的時候,我忍不住了。
雖然降谷零也回擊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了!
雖然下意識覺得松田陣平未來會成為降谷零的好朋友,但我還是偷偷搞了點小動作。
好朋友怎麽了?能比我和降谷零關系更好嗎?不能的話那我就可以做,能的話……居然還可以有人比我和降谷零關系更好嗎?
除了景哥之外,不可原諒!!!
我自以為我做得很隐蔽,但是第二天就收到了諸伏景光的警告郵件,他讓我小心一點,這裏可是警校。
警校咋了?我翻牆就能進,我爬樹就能進,我變裝就能進,監控系統我都能黑進去!
然而,過于得意忘形的我,還是被松田陣平發現了。
他敏銳地猜到了警校裏混進了一個stk,而且目标還是降谷零!
他當時第一時間找降谷零求證,降谷零卻一臉平靜地說“我知道”。
不光降谷零,連諸伏景光都很平靜,還不讓松田陣平繼續調查,說他們會勸那個人适可而止的。
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伊達航大為震驚,伊達航甚至還給他們兩個上了小課,中心思想就是作為一個未來警察bb……
然而這兩個人依舊不為所動,還保證那個人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這下讓三位未來警察更加憂心了。
為了不讓兩位好友将來因庇護罪犯走上不歸路,他們三個決定抓住stk,将其繩之以法。
……嘿嘿,但是沒能抓住我。
還被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發現了。
知道好友們是為了自己好,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嘆了口氣,走到監控死角,對着空氣說:oo,出來吧。
我沒有片刻猶豫地就從樹上跳下來,直接吓了松田陣平一跳。
“哇!這是哪裏冒出來的?”松田陣平上下打量着我,國中生?
高中生。我小聲地糾正他。
“高中生就開始玩跟蹤嗎?你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諸伏景光擋在我面前,按住松田陣平:“這是我妹妹,淺倉桃。”
“你妹妹?!”三位未來警察的聲音在此刻完美同步。
在一番混亂的解釋之後,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伊達航總算是接受了我這個……呃,特殊存在。
松田陣平從一開始的震驚和不理解,比如說質疑“妹妹會跟蹤哥哥?”,被我回答“會的”之後連連感嘆“不愧是金發混蛋的妹妹,一樣會氣人”,到後來居然和萩原研二一起開始幫我出主意,比如在降谷零訓練的時候故意把他引到更好觀察的位置之類的。
伊達航嘛,正直好班長雖然嘴上還是說着這樣不好,但實際上每次從降谷零那裏發現我在的時候都會默默幫我望風。
這種日子,我原本以為會一直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