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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番外3.5(長評加更)
12.
說完之後,我就在等着看降谷零的反應。
我已經做好了各種準備,比如降谷零可能會懷疑我在安全屋裏安了竊聽器,比如降谷零還可能懷疑房屋牆壁被我改造過,我也做好了被他上課教育的準備。
畢竟過去的那麽多年裏,他最常做的就是在發現我行為不太符合正常人标準的時候選擇原諒,啊不是,是縱容我,但肯定是一邊行動上縱容,一邊板着臉教育我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然後在我撒嬌耍賴之後又會無奈地嘆氣……這麽說起來有點像被熊孩子反複折騰的家長,明明知道不應該縱容我,可每次都會在我眨巴着眼睛看他的時候心軟。
總之!這種循環已經持續了十幾年,我都已經能背下他每次教育我的臺詞了。
我順便還早就在腦子裏準備好了各種應對方案,belike如果他生氣,我就裝可憐;如果他失望,我就撒嬌;如果他拒絕,我就說我作為聯絡員就是要确保他的安全;如果他換地方住,我就抱着他的腰不讓他走……
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差降谷零反應,卻沒想到,降谷零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
就這樣?
我的眼睛裏滿是茫然,有點像走進考場發現試卷上從閉卷考試變成了開卷考試,還是只有選擇題且所有選項都一樣的那種。
知道了?就這樣?沒有生氣,沒有失望,沒有教育,什麽都沒有?
降谷零的表情很平靜,就那麽自然地接受了被我全方位接受的現實……
這不對啊!
我猶豫了一下,要不是确保在我眼前的就是降谷零本人,我差點都要說“不管你是誰,給我從zero身上下來了”。
……此事必然有詐,莫非他在生悶氣?還是他已經被我氣到不想說話了?或者是他在憋什麽大招準備一次性收拾我?
答案是,什麽都不是。
他真的就這麽默認且接受了,不僅如此,他還把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腕:“走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去哪裏?”
降谷零彎起眼睛,好脾氣地說:“去你住的地方看看。隔壁還是樓下?”
我下意識地回答:“隔壁。”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有點刺激我的小心髒了。
……他拉着我走到門口,然後蹲下來幫我換鞋。
我愣愣地看着他蹲在我面前,看着他自然地脫掉我腳上的拖鞋,看着他從鞋櫃裏拿出我剛才進門時脫下的那雙鞋,看着他幫我把鞋穿好。
他的金色頭發垂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
換好鞋,他又拉着我的手腕往門外走,帶着我走到隔壁,都沒有問我鑰匙在哪裏,只是直接伸手到我口袋裏摸出鑰匙。
……我整個人都僵着,看着他從鑰匙串裏推測出正确的那一把,插進鎖孔裏,推開門,然後又重複剛才的換鞋操作。
我還是呆呆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吐槽把鞋子換來換去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還是該感慨降谷零給我換鞋這個動作又讓我忍不住夢回過去。
我兀自出神的時候,降谷零已經開始巡視我的住處。
我的住處和隔壁的格局是一樣的,也是1LDK,裝修風格還更為簡單。
反應過來的我連忙跟着他的腳步聲追了上去,正好看到他打開了冰箱。
冰箱的冷光燈伴随着開門的動作照出來,映亮他的面無表情起來了的側臉。
我湊過去,跟着一起探頭往冰箱裏看,然後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和隔壁那個冰箱裏滿滿當當的食材完全不同,我這邊的冰箱裏只有酸奶和電解質水。
他維持了這個姿勢大概三四秒鐘,然後伸手慢慢關上了冰箱門,冷光燈在門合上的那一瞬間熄滅。
降谷零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說:“出去吃飯。”
我乖乖地點頭,顯然是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出門。
降谷零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在我制服的領口位置停了一瞬,又移開:“去換衣服,我等下在門口等你。”
我這才反應過我們兩個的衣服其實不太适合出門吃飯,急忙跑回卧室換衣服。
不想讓降谷零等太久,我換了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戴了頂帽子,就噔噔噔跑了出去。
關于我的帽子,我的解釋是:“出門在你身邊是要隐藏身份的,我決不能影響你地卧底大業。”
降谷零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地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降谷問雅,絕對的。他的手指在我的頭發上緩緩摩挲着,觸感讓我整個人都在發軟。
我可以原諒全世界,真的。
其實帽子只是我個人的謹慎,我的影子狀态是早就兌換了的,一打開就可以讓我降低存在感,被人下意識忽略。
降谷零已經很熟悉我經常會降低存在感被人下意識忽略,他也已經能熟練地找到我的存在。無論我躲在多遠的地方,無論我多麽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都能一眼就找到我。
我們只是出去找了一家拉面店,填飽肚子回家後,降谷零看着資料,我看着他,看着看着,他擡起頭,輕聲說:“我準備明天就開始準備潛入工作。”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降谷零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燙,燙得讓我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我會注意安全。”他對我保證道,“為了你,為了我。”
13.
降谷零的潛入工作進展得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順利。
他很快就以情報販子的身份接觸到了黑衣組織的人員,憑借着他出色的能力和精心準備的身份背景,他很快就引起了組織的注意。
組織的成員考核和代號考核都異常危險,好多次我都差點控制不住,但幸好我控制住了。
在暗處看着他的我,在他需要之前就準備好情報,在他遇到危險的之前就做好接應的準備……不能提前,他也需要表現在遇到危機之時順利脫身的能力。
大概三個月後,降谷零正式成為了黑衣組織的一員,代號波本。
成為代號成員,對我們的相處模式其實也沒有改變太多,我依舊在暗處跟蹤他,只是當他進組織聯絡點之類的地方的時候,我不會靠近,也不會進入。
還是那句話,我不會成為暴露他真實身份的危險因素。
某天,我正在東都大學的教室裏上課。
其實作為一個已經有工作的跳級生,我原本是可以直接一口氣修完學分然後全身心陪伴降谷零,但是我沒有,當然不是因為我熱愛校園生活。
……我之所以選擇繼續上大學,一方面是為了維持普通學生的身份作為掩護,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自己有一個正常的社交圈,以免讓降谷零過分擔心我的精神狀态。
降谷零對我的要求就是,在他沒有從事危險行動的時候,我必須要保證出勤率。
所以,我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一邊聽着教授講課,一邊漫不經心地玩着手機。
……要不是降谷零進了黑衣組織聯絡點,我應該在監控看着他,耳機竊聽他才是。
啊,又是想老公的一天——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莫非是終于心有靈犀了?聯系我的人居然是降谷零!
【在上課嗎?】
我馬上回複:【在上課,但是可以馬上出現在你面前。】
別說我的手指已經在手機上敲出殘影了,我都已經做好了起身離開教室的準備,只要他說一聲需要我,我就立刻沖過去。
只是可惜,降谷零似乎沒那麽需要我。
【不要逃課,下課後盡快回家。】
不過,……回家?
這個回家是指?
不管了,我單方面理解為是回降谷零家。
一想到降谷零居然用“回家”這種說法,剩下的課我更沒心情聽了,滿腦子都是時間怎麽這麽慢,快點下課,我要火速回家!
降谷零要我回家,用回家這種說法……嘿嘿……嘿嘿……我的臉有些發燙,趕緊甩了甩頭,把某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
下課鈴一響,我就以飛快的速度沖出了教室,跑到停車場,跳上車,一路飙車回家。
因為有鑰匙,所以我直接打開了門,興沖沖地喊:“Zero,讓我早點回家是有什麽……”
“事”字還沒說出口,我就僵在了原地。
我詫異地睜大了眼睛:“景哥?”
許久不見的諸伏景光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态閑适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他看到我進來,皮笑肉不笑地說:“你還知道我是你哥?”
14.
諸伏景光很是生氣。
最開始在黑衣組織裏見到降谷零的時候,他還只是意料之中的驚訝。
他早就猜到了降谷零也和他一樣成為了公安,畢竟以降谷零的能力,這實屬正常。只是沒想到,他們的任務目标居然是一樣的,都是潛入黑衣組織。
只能說,怪不得降谷零當初會那麽堅決地拜托他讓淺倉桃回歸正常生活。
降谷零早就知道自己将來要面對什麽樣的危險,所以才那麽不願意讓妹妹卷進來。
一想到這裏,諸伏景光在心裏嘆了口氣。就算是他自己,也已經快兩年沒有見到妹妹了。
他進入公安之後就進行封閉訓練,因為要執行危險的卧底任務,別說回家,為了保護家人和朋友,他都不得不和過去的身份道別。
不過他也有打聽過,家人們都好好的,友人們也沒有壞消息傳來。
他以為淺倉桃已經接受了他和降谷零都不在身邊的現實,以為她會按部就班地長大,以為她會過上普通的學生生活……
直到他在黑衣組織裏看到了降谷零。
短暫的會面結束,私下與幼馴染碰頭的諸伏景光本來以為降谷零會和他讨論任務的事情,或者第一步是敘舊之類的,卻沒想到降谷零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
拜托他教自己做料理。
諸伏景光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幻聽了。
畢竟他的這位幼馴染之前可是一直對料理不怎麽感興趣的。在警校的時候,雖然諸伏景光也确實傳授過一些料理技巧……看來是覺得當卧底的話還是飲食自己把握比較放心?畢竟在外面吃東西總是有被下毒的風險。
直到此時,諸伏景光還沒有想太多,只是答應了降谷零的請求,還受邀去降谷零的安全屋一起做料理。
然後……
諸伏景光踏進那間安全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間公寓不大,只有1LDK,但布置得很精致。客廳裏擺着淺灰色的沙發,沙發上扔着一些顏色很是鮮豔的蔬菜抱枕。茶幾上還放着一束新鮮的花,看起來是剛換的。窗臺上的綠植都被照顧得很好,葉片綠油油的,一看就是經常被打理。
這種感覺……不是他對降谷零刻板印象,主要是比起一個獨居男人的住處,這裏倒更像是有女人經常出入的地方。
諸伏景光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Zero談戀愛了?不可能,但是……
有那麽一瞬間,諸伏景光甚至懷疑過經常出入降谷零安全屋的女性會是淺倉桃。畢竟這麽多年下來,他對這兩個人的感情狀況也算是心知肚明,但是,絕對不可能。
降谷零不會在還在當卧底的時候和陌生女人談戀愛的人,他也更不會再次和淺倉桃聯系。他當初可是那麽堅決地拜托他讓淺倉桃過正常人的生活,就是為了不讓她卷進危險裏,又怎麽可能讓淺倉桃出現在這種地方?
諸伏景光這麽想着的時候,門被推開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口傳來:“Zero,讓我早點回家是有什麽——”
熟悉的聲音戛然而止。
諸伏景光轉過頭,然後就看到了一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那張臉只是長開了一點,比起兩年前更加成熟了一些,但眉眼之間還是當年那個小女孩的樣子。她背着帆布包,頭發松松地紮在腦後,臉上還帶着興沖沖跑過來的紅暈。
“景哥?”淺倉桃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諸伏景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家妹妹,然後側過頭,冷笑着看向旁邊笑得跟什麽似的自家幼馴染:“早點回家?你們什麽時候再次遇到的?”
15.
與諸伏景光的就別重逢,最後以降谷零臉上添了幾道紅印和本人對着諸伏景光瘋狂撒嬌才算結束。
諸伏景光拉着降谷零進了廚房,我在門口焦急等待,最後等來了……一桌子大餐。
諸伏景光的料理水平不必多說,我從小吃到大诶!久違了,我的美味佳肴!我看着滿桌子的菜,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只是降谷零臉上的紅印看起來有些可憐,對他的膚色來說都很明顯,那得多痛,嘶,我都不敢想。
我偷偷給他遞了一塊裹了冰塊的毛巾,讓他敷一下。他接過去,朝我笑了笑。
……諸伏景光看着我們之間的互動,臉色又開始變差:“過來吃飯。”
吃飯的時候,諸伏景光一直在審問我們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之後發生的事情。我和降谷零交替着回答,把該說的大致都說了一下。
但諸伏景光不愧是被稱為“景老板”的存在,也不知道他都發現了多少我們隐瞞的東西,只能看出來他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等一餐飯吃完,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對我說:“你先回家。”
是命令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