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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鄭悠檀心神微動，她首先感知到的便是與她神魂緊密相連的司命社稷神殿。

無需引導，關于神殿的種種“用法”自然地彙入她的意識：如何更高效地彙聚、轉化信仰願力；如何引動天宮規則加持，如何使用神職權柄，然後還有位于她主神旗下的六尊輔神神位。

分別有春霖使、秋實使、文樞使、典籍使、草木使、沃壤使這六位，只待她未來敕封合适人選，便可引動權柄，各司其職，真正構建起一個微縮而高效的“社稷神系”。

“原來如此……權柄的體系化，職責的細分化。”鄭悠檀心中震動，頓時明白想要真正的穩固天道，單憑她一人或寥寥幾位神明是遠遠不夠的。

她還需要一個完整的團隊。

照這麽看的話，她還真的必須要創辦個天庭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不會帶團隊你就只能乾到死！

之後她又去了鎮岳幽寰神殿，這裏與司命殿的生機截然不同，仿佛連接着大地最深處與輪回的起點。

她輕輕叩響殿門，之後步入殿內，看到殿中與魏長風有八成相似的神像，心中輕輕一顫。

那是……魏長風，卻又，不完全是他。

神像依然是那麽俊美無俦，但線條更加冷硬，眉宇間斂去了所有屬于人的溫潤與情緒，只剩下俯瞰蒼茫、執掌輪回的神性威嚴。

“長風……”她下意識地輕聲喚道，聲音在空曠寂靜的神殿裏顯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那厚重的氣息吞沒。

神像沒有任何動作，連眼睫都未曾顫動。

但鄭悠檀能感覺到，當她喚出這個名字時，神像周身那冰冷威嚴的氣息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随即，一個沉靜平穩的，帶着空曠回響，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直接在她心神中響起，并非來自神像的口，而是來自這座神殿的每一寸空間，來自那地脈與輪回的深處。

“悠檀。”是魏長風的聲音，卻又夾雜着一絲屬于冥府的幽遠與低沉，是鎮幽在回應她，“你來了。”

聽到這聲呼喚，那淡淡的距離感奇異地消融了些許，無論外在形态如何變化，內核裏的那位，依然是她所熟悉的。

“嗯，我來看看你。”鄭悠檀定了定神，将心中關于林刻羽的安排，以及神廟的變化，甚至将天道、大道、系統、時管局的相關分析，都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我想問問你是怎麽想的，林刻羽他要求做神機真君，想要執掌天工、巧造、知識、物象之理、構築平衡、秩序之法，你認為可行嗎？”

殿內沉寂了片刻，仿佛也在思索。

良久，那聲音又在她心神中響起，“天道複蘇，百廢待興，舊序已崩，新規當立。單憑你我二人，梳理陰陽、哺育文明已力有未逮。林刻羽身負‘天工造物’之異數，若善加引導，于構築秩序，補全法理确有裨益。”

鎮幽的聲音比魏長風顯得更冰冷與理智，“将其納入體系，以神位約束、以權柄引導、以職責規範，使其力為此界所用，利大于弊。此事，我無異議。”

他稍作停頓，那聲音仿佛穿透了陰陽的阻隔，與遙遠彼方閉關的本體進行着無聲的交流。“本體亦知曉，并予認可，然，神位綁定非同小可，其心性、其抉擇，須得慎之又慎。”

得到鎮幽與魏長風本體的雙重認可，鄭悠檀心中一定。

離開鎮岳幽寰神殿，鄭悠檀并未返回自己的司命殿，而是信步來到了天宮中央區域，那座由千年玄龜執掌的天命卦臺之前，綁定神位到底是大事，她還需要更進一步的确認。

她首先撚起一縷自身神力，注入卦臺中心，心中默念：“若引林刻羽入天宮神位，共掌規則，于此方世界未來，是吉是兇？”

她此刻到底是神，而不是初時的鄭悠檀了，否則她只會問是否對自己有害。

而現在，她得擔負起責任了。

卦臺之上的玄龜緩緩睜開眼眸，背甲上天然的神紋開始流轉、組合、推演。

片刻後，卦象顯現：“吉”。

心下稍安，鄭悠檀沉吟片刻，又想起了穿越者蘇曉，便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仙院新收的弟子蘇曉，其未來道途與命數如何？是否有害？”

這一次，卦象的推演似乎觸及了更多紛繁的因果線。

玄龜背甲上的光華明滅不定，最終呈現出的并非一條清晰的路徑，而是一幅充滿變數、枝杈蔓延的圖景。

大致意思是，此女命星飄忽，根腳特異，未來有無數可能，但其主要軌跡的偏移與最終歸宿，赫然與鄭悠檀以及鹿鳴仙院的氣運緊密纏繞。

“因我而變，需我來引導……”鄭悠檀收回神念，望着卦臺上漸漸平息的光華，眼中閃過複雜。

蘇曉雖是穿越者，但其本身并無多大能力，只能稍改小勢。就算是蘇曉成為世界首富，或者影響凡間王朝改朝換代，甚至引發工業革命呢，這對于鄭悠檀來說也只是小勢，只有引引發天地變化，以及天道回歸才是大勢。

但若鄭悠檀若收她為徒，傳她仙法，待她功成之後，造成的影響就大了。

最終的結果全都歸功于鄭悠檀的引導。

這就是有句話中所說的，一念為善，一念為惡。

心下大定的鄭悠檀這才緩步走到前殿廊下，對仍沉浸在天宮宏偉氣象中的林刻羽示意道，“可以了，随我入殿，我帶你去綁定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