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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航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還有最後一口氣。
你……是那個……說真相的人……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一樣。
宇航在她旁邊坐下來了。
是我。
我……相信你。
她的眼睛裏有一種光。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一種我做了我認為正确的事的平靜。
但我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
她的手擡起來了,很慢,像是在抓什麽東西。
然後手落下來了。
她死了。
她的以太能量也升起來了,彙入漩渦。
漩渦又大了一點。
宇航在這個年輕女人的屍體旁邊坐了很久。
不是因為悲傷到動不了。
是因為他在想一件事。
這些死掉的人,保守派的、激進派的、覺醒派的,他們在死前都在做自己認為正确的事。
保守派的戰士為了保護家人而戰。
激進派的戰士為了追求力量而戰。
覺醒派的戰士為了尋找真相而戰。
沒有人是錯的。
但正确與正确相撞的時候,只有毀滅。
漩渦在頭頂旋轉着,越來越大。
宇航站起來了。
他的手臂上的以太紋路已經擴展到了小臂位置。25%的滲透度,意味着他的情感正在鈍化。他能理性地分析戰場,能冷靜地計算以太流向,但他越來越難感受到心痛之外的情緒。
但他還能感受到心痛。
這就夠了。
宇航在平原上走了一整天。
他看到了很多事。
他看到保守派的戰士在臨死前叫着家人的名字。
他看到激進派的戰士在爆發後被以太能量反噬,死的時候眼睛還是深紅色的。
他看到覺醒派的戰士在為一個模糊的方向獻出生命,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死,只是覺得應該做點什麽。
這場戰争的悲劇性在于: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認為正确的事。
但正确與正确相撞時,只有毀滅。
宇航在傍晚的時候爬上了平原最高處的一座小山。
從山上往下看,整個平原都在火光中。以太焰的深藍色和夕陽的橙紅色混在一起,看起來像一幅很美的畫。
但宇航知道這幅畫
他站在山頂上,手指摸着鈴铛。
鈴铛在他手心裏振動。不是因為附近的以太能量濃度高,是因為鈴铛在回應他的情緒。
宇航在那一刻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唯一的出路不在任何一方手中。
不在保守派手裏,不在激進派手裏,也不在覺醒派手裏。
在他自己手裏。
他是唯一一個同時擁有感知以太流向能力、與機械獸有深度羁絆、見過原始深淵真相、又沒有被權力腐蝕的人。
我必須做出選擇。
他低聲說。
在我還來得及的時候。
宇航在山頂上站了很久。
風從平原上吹過來,帶着以太焰的嗡鳴聲和遠處炮火的轟鳴。
他的手指在鈴铛上摸了一下。
鈴铛的溫度在升高。
不是因為戰鬥附近的以太能量濃度高,是因為鈴铛在回應他的決定。
他要做出選擇了。
不是選擇站在哪一邊。
是選擇做一個沒有人做過的事。
他轉過身,看着身後的方向。
平原的盡頭,博爾肯的方向,有一個人在等着他。
姬胧月。
她的左手無名指上的印記應該在發光。不是在感知以太能量,是在感知他的情緒。
宇航的手指松開了鈴铛。
鈴铛在胸口輕輕響了一聲。
不是警告。
是在說,我聽到了。
我準備好了。